“給錢，攆人。”
“可他說那刻痕關乎……”
“你再跟小爺磨嘰半句，我明兒就派你帶把鐵鍬去伏牛山挖石頭，不挖出金子不準回來。”
張季脖子一縮，立刻把後半截話咽回肚子裡，撒丫子跑沒了影。
林昭搖了搖頭，壓根沒把這茬往心裡去。
他邁步跨進書房門檻時，蘇禾已經端坐在書案後了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青長裙，受傷的左臂依舊纏著紗布，臉色倒是比昨日紅潤了些許。
寬大的書案上攤著幾卷奏摺。
青鸞坐在側首小几旁，執著一管狼毫，正垂首疾書。
“江南東路安撫使時衡，遇叛將賀彪截殺殉國。賀彪盤踞凌縣渡口，焚燬官船，妄圖阻斷援軍。幸得林昭率捧日軍鐵騎破陣，陣斬叛將賀彪，奪回渡口……”
蘇禾清冷的嗓音在屋內緩緩迴盪。
青鸞筆走龍蛇，緊跟著落墨：
“義士袁珂率水師橫渡大江，載軍北援，水陸合擊，揚州之圍遂解。此二人，當居首功。”
林昭剛走到門邊，聽見最後這四個字，嘴角頓時咧到了耳根。
“娘子。”
蘇禾抬起鳳眸看了他一眼：“外頭曬夠了？”
“剛進門就聽見娘子誇我，渾身骨頭都舒坦了。”
林昭大步踱到她身側，探頭瞅了一眼青鸞筆下的奏摺：
“寫得好，尤其是‘當居首功’這四個字，講究，深得我心。”
青鸞頭也不抬地翻了個白眼：
“官人若是再晚跨進門檻半刻，還能聽見更順耳的。”
“哦？還有什麼詞兒？”
“比如林大官人英明神武，天策上將，於數萬亂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。”
“這詞兒實在，趕緊添上去。”
“你想得倒美。”
青鸞在硯臺邊緣颳了刮筆尖，沒好氣道：
“我只管替娘子寫公文，不負責替官人吹大氣。”
林昭拉開蘇禾身旁的椅子坐下，側頭看向蘇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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