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鸞姑娘這話算是說到根子上了。”
林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，“等回了京，高低得把這群老東西全送去茶樓說書，光靠一張嘴就能掙錢。”
蘇禾瞥了他一眼，繼續道：
“另外，摺子裡我只字未提你強行彈壓收攏東路八千潰兵的事，也沒寫袁珂那支鐵甲水師的真正家底，只按尋常義軍協助平叛上報。”
林昭微怔：“這又是為何？”
“朝廷眼下想要的是一場提振人心的江南大捷，而不是看到兩萬不受樞密院節制的精銳兵馬捏在你手裡。”
蘇禾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臉上：
“若是把底牌全抖在明面上，樞密院那幫人收到摺子的第一件事絕不是擬旨封賞，而是連夜發金牌追查你林郎的兵權來路。”
林昭心頭瞭然，笑意更深：
“娘子這是替為夫藏拙？”
“我是替朝廷省些扯皮的功夫。”
“無礙，娘子你替朝廷省事，可不就是替我省事？”
“就你臉皮厚。”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分那麼清做什麼。”
蘇禾沒再接他的貧嘴。
一旁的青鸞低頭輕嗤了一聲，繼續提筆謄寫。
林昭閒著沒事，垂眼盯著青鸞筆下的字跡瞧了一會兒，忽地嘖了一聲：
“青鸞。”
“官人又有何指教？”
“你這手字，今兒個看著怎麼軟綿綿的？”
青鸞握著毛筆的手指猛地一僵，下意識用胳膊肘擋了擋胸口衣襟：
“我自幼練的就是這路字型，哪有什麼軟不軟的！”
“拉倒吧，前陣子你替我抄賬冊的時候，那筆鋒恨不得把宣紙戳個窟窿。”
“官人還懂看字？”
“略懂，略懂。”
林昭湊近兩分，指著紙上的撇捺點評道：
“瞧瞧，以前殺氣騰騰，如今這收筆的地方處處留著餘地，想發力又捨不得使勁，像什麼呢……”
青鸞警惕地抬眼：“像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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