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頂帽子你倒戴得痛快。”
“娘子訓得是，小的虛心受教。”
蘇禾沒接他的貧嘴，視線微垂，落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。
林昭順著她的目光低頭，指尖隔著布料，觸到了懷裡貼身藏著的兩件硬物。
堂內的氣氛悄然沉了下去。
林昭沉默片刻，探手入懷，取出那枚缺了口的黑銅錢和那隻銀鈴，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案几上。
“老李頭走的時候，一直扣著這枚銅錢，蘭瑟刀的銀鈴，都是阿珂從湖底撈回來的。”
蘇禾搭在桌沿的右手停住了。
“你昨夜就帶在身上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在院子裡，為什麼不說？”
“你剛捱了一箭，血還沒止利索，我怕你看見這個，心裡頭受不住。”
蘇禾沒有立刻接話。她伸出纖細的手指，先將那枚黑銅錢捻了起來。銅錢邊緣被利器削去了一角，銅色暗沉，凹凸的字縫裡還嵌著早已被湖水泡發，卻怎麼也洗不掉的暗褐。
她的指腹在那個缺口上來回摩挲了兩下，又拿起了那隻銀鈴。
手腕極輕地一晃。
“叮~”
竟然響了一聲。
在空曠的正堂裡盪開。
蘇禾垂下眼簾，長睫掩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：
“謝謝。”
林昭看著她單薄的側影，喉嚨有些發緊：“昨晚我不該瞞著你。”
“你是怕我傷心過度，牽動箭傷，都是好意，我不是那種好歹不分的人。”
“那也該實話實說。”
“嗯。”
蘇禾應了一聲，將銅錢與銀鈴一併攏進掌心，五指慢慢收緊，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正堂裡靜得只剩晨風吹拂門簾的微響。
林昭原以為她會紅了眼眶，或是追問。
蘇禾卻只是靜靜垂著眼，肩背一點點鬆弛下來。片刻，她抬起右手扶住林昭的小臂，順勢偏過身，將額角輕輕抵在了他寬厚的肩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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