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不愧是李維嶽的種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李洵把下巴一揚,隨即又湊近半步,壓低嗓門眼巴巴地問,“不過伯父,既是要去送猛火,總得給侄兒備幾句能唬住人的實話吧?我總不能一進帳子,光靠拍胸脯跟人家稱兄道弟吧?”
林遠轉身走回桌案旁,淡淡道:
“你要的實話,盧林方才已經派驛卒,替咱們送到手邊了。”
……
入夜。
塞外戈壁灘上狂風呼嘯,捲起漫天沙礫,抽打在連綿數里的牛皮軍帳上,發出啪啪的悶響。
轅門外,數十盆熊熊燃燒的松明火把在寒風中劇烈搖晃。
中軍大帳內,四根粗如兒臂的巨燭正噼啪作響,血鏽味在帳內瀰漫。
主位之上,鋪著一張完整的雪白狼皮。
柔然右賢王阿史那斛律斜倚在寬大的木椅中。
他身材極高,肩寬背厚,一件紫貂皮裘隨意搭在肩頭,露出裡頭的護心鏡。
幾縷夾雜著灰白的髮辮垂在耳側,他手裡把玩著一柄鑲嵌著綠寶石的匕首,刀尖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芒。
帳下兩側,十餘名身披重甲的柔然千夫長與萬夫長按刀而立,個個氣息彪悍,目光兇狠。
就在這時,帳簾猛地被從外頭掀開。
一股夾雜著沙塵的寒風灌入帳中,吹得燭火一陣亂晃。
兩名身材魁梧的柔然百夫長一左一右,架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影,粗暴地往帳內一推。
那人腳下一個趔趄,順勢往前撲出兩步,咚地一聲單膝砸在氈毯上。
正是李洵。
他此刻顯得狼狽不堪,外頭的甲冑早已被剝去,只剩下一件單薄的勁裝,領口被扯開大半,臉上蹭著幾道灰,連發髻都散亂了半邊。
阿史那斛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手中短刀順著指甲縫輕輕刮過,用生硬卻清晰的中原官話淡淡開口:
“深更半夜,往本王的刀口上撞,虞朝的小子,你是活膩歪了?”
兩側的柔然將領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。
李洵跪在地上,非但沒有半分瑟縮,反倒猛地昂起腦袋,扯開嗓門高呼道:
“王爺!我是來投奔你的!我冤枉啊!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,在寬敞的大帳裡撞出嗡嗡迴音。
阿史那斛律刮指甲的動作一頓,終於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了李洵身上。
“投奔本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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