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嫂,你瞎說啥呢,咋能怪改革開放呢?要我說就是怪廠子領導沒用,有點心思都往咱們身上使了,不尋思掙錢。”
“說的對,還有就是廠子裡關係戶太多了,好多人整天屁事不幹,就知道戴著袖章在廠子裡晃悠找麻煩,就像那劉大嘴似的,比狗都討人嫌。”
幾乎每個人都是以吐槽的語氣在說話,其實他們當中有不少都是繼承父母的崗位,對廠子的感情也很深,卻也正因如此,愛之深責之切。
隨著時間流逝,廠子變的越來越差,心中的焦急心疼,逐漸變成了憤怒和失望。
他們說的情況和朱望東料想的差不多,這也是當下很多國企的通病,領導無能,產品質量不行,廠子裝置落後,售後服務差,偏偏又擺出一副高姿態,不落寞下去反而奇怪。
“哎哎哎,你們這些人在這嚼啥舌根子?誰讓你們亂說的?”
就在大家說的正帶勁時,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突然進來了,身後還跟著四個年輕人,穿著藍色廠制服,還戴了個寫有“經濟警察”的袖章。
他們是保衛科的,這和後世的工廠保安有著本質區別,就拿二鋼來說,廠長是處級,保衛科科長是正兒八經的正科級幹部,理論上來說和王德濤是平級。
他們負責廠子的治安,消防等工作,在廠子範圍內權力相當大,雖然不是警察,但一些廠子的保衛科甚至有槍支。
剛才還和朱望東熱聊的眾人,見到他們頓時有些蔫了,瞬間緘口不言,還有人殷勤的叫了聲“範科長。”
“王所長?這兩位是誰?你們來咱們廠的家屬院幹啥?剛才他們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,這不合規矩吧。”
範科長正想張口質問,突然瞧見了王德濤,語氣立馬和善了不少,但依舊皺著眉滿臉不爽,目光來回在朱望東和洪家兵身上打量。
“範科長,這兩位是我朋友,我們來就是隨便看看聊聊,這不礙著你們廠規矩吧。”
王德濤沒有給對方面子,聽他的語氣,兩人不僅認識,似乎還有些過節。
這位範科長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,留著個大背頭,頓時有些火了。
“咋了?隨便看看聊聊?這是咱們二鋼的家屬院,你到了這就得守我們規矩。
我是保衛科長,你們剛才和這些人聊了什麼,當我沒聽見呢。”
說著又看向了張麗等人,瞬間發怒。
“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,擱這瞎叭叭啥?虧你們還是咱二鋼的人,擱外人面前說廠子壞話,編排領導,一個個都不想幹了是吧。
信不信我反饋上去,你們都得挨處分?一個個的,真是吃飽了撐的。”
有人想張口,卻被旁邊人拉住,他們只是普通工人,嘴上說歸說,誰也不想真的被挨處分,被開除。
“範科長是吧,你好大的威風啊。”
朱望東見此有些生氣了,冷笑一聲望著對方。
“你是誰?是我們廠的人嗎?別以為和王所長一起來的,就可以在這耀武揚威了,我告訴你。
今天咱二鋼來了重要客人,待會要經過這,識相的話就趕緊和我去保衛室,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,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