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神號龐大的純黑色船體，一頭扎進那堵接天連地的白色冰牆。
撞擊發生的那一秒，沒有預想中的水花四濺。
只有震碎耳膜的尖銳爆鳴。
狂風捲著大如鵝卵石的冰雹，雨點般砸在防彈玻璃表面。
“劈里啪啦”的巨響，像是有幾萬把鐵錘同時在敲擊船艙。
陸琰沒站穩，腳底的塑膠人字拖在木地板打了個滑。
他身子歪斜，單手死死摳住合金控制檯的邊緣，軍大衣下襬呼啦啦亂飛。
“操，這風是吃錯藥了？”
他咬碎嘴裡那顆薄荷糖，涼意混著倒灌進來的寒氣，直衝腦仁。
控制室裡的地暖系統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嘶漏氣聲。
溫度正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，瘋狂往下掉。
掛在牆壁的電子溫度計，紅色的數字瘋狂閃爍。
零下四十，零下五十……
直到數字跳到駭人的零下七十度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螢幕炸出一團火星，直接黑屏。
被凍碎了。
冷氣順著腳踝往上爬，陸琰光溜溜的小腿肚泛起一層青紫色。
他趕緊把兩條長腿往軍大衣裡面縮了縮，腳趾頭死死摳著拖鞋底。
蘇清寒捧著咖啡杯的雙手凍得骨節泛白。
杯子裡原本滾燙的黑咖啡，表面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。
她撥出一口濃重的白氣，下意識往陸琰身邊靠攏。
“這鬼天氣不對勁，連空氣裡的水分都在結冰。”
蘇清寒哆嗦著嘴唇，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，發出細微的噠噠聲。
雷子本來就光著膀子，這會兒套了件單薄的作訓服，凍得鼻涕直流。
他吸溜著鼻子，粗糙的手指拼命搓著左臉頰那條蜈蚣疤。
“陸、陸爺……雷達瞎了！”
雷子指著面前的超大液晶顯示屏，嗓音劈得不成樣子。
原本閃爍著綠光的水文掃描介面，此刻全被雜亂無章的黑白雪花點佔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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