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瞎子那隻拳頭砸在報廢的控制檯，鮮血順著掌心紋路往下淌。
滴在冰冷的金屬面板處，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珠。
“盲開？”
雷子嚥了口帶著冰碴子的唾沫，聲音直髮抖。
他那條蜈蚣疤被凍得發青，像條死蟲子趴在臉上。
“老陳……你別開玩笑了。外頭這風暴颳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，瞎撞一通死得更快！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！”
陳瞎子獨眼圓瞪，扯著破鑼嗓子咆哮。
他一把抹掉眉毛結成的白霜，轉身從身後的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老式黃銅羅盤。
羅盤表面爬滿銅綠，指標在劇烈搖晃的船艙裡瘋狂打轉。
“老子在海上漂的時候，你還在穿開襠褲呢！只要天上有星，海里有流，老子就能把船開出去！”
他把羅盤死死扣在方向舵旁邊。
透過那塊佈滿裂紋的防彈玻璃，陳瞎子眯起獨眼，死死盯著天空中紫紅色雲層裡偶爾露出的幾點微光。
“左滿舵三十度！順著暗流切進去！”
他雙臂青筋暴起，猛地扳動沉重的液壓方向舵。
海神號龐大的船身在狂風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，艱難地改變了航向。
陸琰靠在艙壁處，隨手把軍大衣的扣子解開兩個。
胸口那顆海神淵珠越來越燙，灼熱的溫度驅散了他身邊的嚴寒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那雙塑膠人字拖。
鞋底已經被地板傳導的冷氣凍得有些發硬，踩在上面咯吱作響。
“老婆，你往後退點。”
陸琰伸手把蘇清寒往控制檯內側推了推，避開門縫漏進來的冷風。
“這老傢伙倒是有點本事。不過，光靠看星星，可撞不開前面那塊大石頭。”
蘇清寒凍得嘴唇發紫，雙手死死抱住胳膊。
“前面？前面有什麼？”
話音剛落。
一陣比剛才狂暴十倍的狂風夾雜著冰雹，狠狠砸在玻璃表面。
陳瞎子的獨眼驟然收縮，手背上的青筋差點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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