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那嗓子喊破了音。
刺目的金光順著變形的艙門縫隙透出來。
把甲板上那灘黑乎乎的淤泥都映成了屎黃色。
老陳那隻獨眼被晃得直流生理鹽水。
他連眨都不敢眨，生怕眼皮一合，這滿船的黃白之物就變成海市蜃樓飛了。
“哐當。”
雷子手裡的軍用開山刀砸在鐵甲板上，刀刃崩了個口子。
他一屁股坐在剛才被高壓水槍衝出來的泥坑裡，嘴唇哆嗦得像掛了檔。
“哥……哥誒……我、我沒眼花吧？”
雷子嚥唾沫的聲音大得像吞了只蛤蟆，“這他孃的……得有多少噸？”
陸琰光著一隻腳，趿拉著右腳那隻塑膠拖鞋，踩著滑膩的綠海苔走過去。
他伸手在鼻孔裡摳了兩下，彈飛一團不明物體。
“瞧你倆這出息，幾塊破銅爛鐵就把魂嚇沒了？”
陸琰探頭往船艙裡瞅了一眼，一股濃烈的死魚發酵味混著金屬生鏽的腥氣撲面而來。
幾百個爛朽的木箱子早就被海水泡成了渣。
裡面滾出來的金磚，上面長滿了指甲蓋大小的藤壺。
陸琰隨手撿起一塊，掂了掂分量，冰涼墜手。
他在大褲衩上蹭掉金磚表面的綠毛，露出底下刻著的老式外文鋼印。
“成色還行，就是太佔地方。”
他隨手把金磚扔在積水裡，濺起一片泥點。
“老陳，叫人搬吧，全扔底下那活水艙裡去，鋪滿。”
老陳這才回過神，猛地一拍光頭，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哎喲！疼疼疼！是真的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轉頭衝著底艙嚎。
“都他孃的別睡了！全給老子滾上來幹活！搬金子了！”
接下來的三個小時，海神號上的水手們瘋了。
一個個光著膀子，渾身沾滿黑泥，像打了雞血的騾子一樣在兩艘船之間狂奔。
金磚相互磕碰，發出那種讓人渾身骨頭縫都酥麻的“咣咣”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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