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被硬生生拔離了地面。
雙腳懸空。
黑布鞋在半空中胡亂踢蹬，踩不著任何實地。
王大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接著變成了缺氧的醬紫色。
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。眼白上瞬間爬滿了紅血絲。
“噹啷。”
右手脫力。殺豬刀拿不住了。
刀掉在滾燙的柏油路上，彈了兩下。滑進了路邊的雜草叢裡。
王大龍雙手拼命去抓雷子的手腕。
兩隻手死死掰住那根粗壯的胳膊。指甲在雷子古銅色的皮膚上瘋狂摳挖。
他用盡了全身吃奶的力氣。
指甲都崩斷了兩根。留下幾道深深的白印子。
但這隻手像用電焊死死焊在他的脖子上一樣。紋絲不動。
“放……咳……”
王大龍張大嘴巴。舌頭無力地吐在外面。
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。拉著長長的絲，滴在雷子的手背上。
他聽到了自己喉軟骨發出的微弱摩擦聲。
雷子嫌棄地皺了皺眉頭。
“你在號子裡蹲了五年，就吃成這副虛胖的德行？”
雷子單手舉著這個兩百斤的胖子。就像過年殺豬時拎著一隻拔了毛的瘟雞。
“輕飄飄的。還敢大白天跑來莊園門口收保護費？”
王大龍快憋死了。
肺裡像著了一把火。眼前開始冒出大片大片的黑斑。
他聽不清雷子在說什麼。腦子裡以前在村裡作威作福的畫面全碎了。只剩下無盡的恐懼。
這根本不是人。這他媽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霸王龍。
雷子轉過身。
單手舉著王大龍，大步朝著幾十米外的沿海防波堤走去。
厚重的軍靴踩在地面上。發出“哐哐”的沉悶腳步聲。每走一步，王大龍的身體都在半空中跟著晃盪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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