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子把手從迷彩褲兜裡抽出來。
嘴唇上糊著的那層粉色泡泡糖，被他用粗糙的舌頭一卷，重新咽回嘴裡。
“吧唧。”
他嚼了兩下。上下牙齒碰撞出聲。
雷子甩了甩右手腕。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在安靜的大門口格外刺耳。
王大龍嚥了一口唾沫。喉結在粗脖子上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他死死盯著雷子。
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跨欄背心的男人，兩條胳膊比他的大腿還要粗。
那條從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的蜈蚣刀疤，在烈日下顯得紅彤彤的。隨著咀嚼的動作，刀疤像活過來一樣來回扭動。
王大龍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夏天海風的鹹溼味。是一股常年不見天日、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濃烈血腥氣。
王大龍的小腿肚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擺子。
那雙破了洞的黑布鞋，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蹭來蹭去。退了半步。
這半步退得極其狼狽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，以前在七星鎮橫行霸道的時候，從來都是別人給他讓路。
但現在，他怕了。
“你……你他媽少管閒事！”
王大龍雙手死死攥著殺豬刀的刀把。手指骨節捏得發白。
刀把上纏著的黑膠布，已經被手心的冷汗泡透了。沾在皮肉上有點打滑。
他強撐著面子，大吼了一聲。
這聲吼劈了叉。嗓音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破鑼。
“老子找的是姓陸的！不關你個保安的事！”
雷子停下腳步。
他摸了摸臉上的刀疤。咧開嘴笑了。露出白森森的牙齒。
“保安？”
雷子右腿大腿外側綁著那把崩了口的開山刀。他連碰都沒碰一下。
“行啊。我就是個保安。”
雷子朝王大龍勾了勾食指。粗糙的手指頭上全是厚厚的老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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