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有點晃眼。
白若冰拎著那個銀色的密碼箱。踩著黑色的平底戰術馬丁靴。
一步一步走上海神號的跳板。
她的脊背挺得筆直。像是用尺子量過。白色實驗衝鋒衣的拉鍊一直拉到了下巴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連短髮的髮絲在海風中都飄得有規有矩。
踏上鐵甲板。“哐”的一聲。
白若冰停住腳步。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邊眼鏡。
目光直接鎖定在五米外的陸琰身上。
陸琰正癱在一個生鏽的破塑膠桶上。
洗髮黃的老頭衫捲到肚皮上。大花褲衩大咧咧地岔開。
左腳那雙拼多多九塊九的塑膠人字拖。斷裂處綁著一根粗糙的鐵絲。生著紅鏽。
他正用右手小拇指。在肚臍眼裡用力摳了兩下。
摳出一團灰色的泥垢。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然後屈指彈飛。“嗖”。灰泥砸在甲板的鋼板上。
白若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鏡片後那雙冷冰冰的眼睛。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這種極度不修邊幅的粗俗動作。讓有嚴重強迫症和潔癖的她。胃裡一陣反胃。
她嚥了口乾沫。強壓下心裡的不適。
來之前。上面跟她交了底。
這是艘擁有公海自衛特批令的私家巨輪。能進那個磁場混亂的太平洋三角區。
但沒人告訴她。這船的主人。是個看著像是在天橋底下睡橋洞的二流子。
“陸先生。”
白若冰走過去。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。沒有一點起伏。
“我是國家科學院指派的物理學家。白若冰。”
她舉了舉手裡的密碼箱。
“我的裝置對震動很敏感。希望你的船開得穩一點。不要打亂我的實驗資料。”
陸琰打了個哈欠。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。
他抬起眼皮。掃了白若冰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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