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神號一頭扎進了那堵灰白色的霧牆。
巨大的黑色船首。像一把鈍刀，粗暴地撕開了一層厚重的棉被。
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剛才外頭狂風大作的海浪聲。沒了。
被這片濃霧硬生生掐斷。連一萬噸級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，聽起來都變得沉悶發虛。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死一樣的寂靜。
空氣黏糊糊的。帶著一股海藻腐爛的鐵鏽味。
船艙二層。臨時改建的物理實驗室裡。
白若冰死死盯著面前那排千萬級的精密儀器。
紅色的極值警報燈，突然不閃了。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燈泡直接炸裂。
雷達螢幕上的綠色掃描圈卡死。
接著變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。發出刺耳的“呲啦”電流聲。
那臺價值千萬的深海聲吶探測儀。螢幕直接黑屏。主機板裡冒出一股焦糊的塑膠味。
GPS定位座標瘋狂跳動。最後變成了一排八個零。
白若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。指尖冰涼。
一滴冷汗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滾。砸在銀絲邊眼鏡的鏡片上。暈開一片水跡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高精機械錶。
秒針停了一下。接著開始瘋狂倒轉。
桌上備用的三個軍用羅盤。裡面的磁針像電風扇一樣在玻璃罩裡轉圈。
白若冰嚥了口乾沫。嗓子眼裡幹得發疼。
物理學常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她猛地扯開白色衝鋒衣的領口拉鍊。裡面悶得她喘不上氣。
她轉身衝出實驗室。
戰術馬丁靴踩在鐵樓梯上。發出“哐哐”的亂響。
駕駛艙裡。
老陳一隻腳踩在控制檯上。正仰著脖子灌二鍋頭。
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脖子那條黑毛巾裡。
雷子靠在牆角。嘴裡嚼著口香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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