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孩子在她回來之前，面對面時尚且溫順禮貌，很是親熱的樣子。但等她回來，這個家裡早就已經沒有了她傅文佩的位置，處境反倒是不尷不尬的。
偶爾在宅子裡碰上面，哪怕是如萍，都很難像以前一樣很自然親暱地喊上一聲佩姨。
一個家裡怎麼能有兩個女主人呢？
王雪琴自然也是這麼想的。
可惜近來，陸振華對傅文佩的關注度更高，而且這麼些年高枕無憂，王雪琴也很難再像年輕時那樣，對陸振華千依百順、百般討好了。
推開書房的門，陸振華坐在椅子上，正在看報紙。
他不愛出門，報紙卻訂得從來都不斷。
王雪琴對這些不感興趣，但傅文佩出身書香世家，反倒能聊上幾句。
王雪琴暗啐傅文佩狗腿。
可文學素養這東西，需要從年少時開始薰陶。她都到現在這把年紀了，再抓也來不及了。
何況今時不同往日，王雪琴心裡也沒有什麼焦慮的地方，只是瞧著傅文佩哪哪都不順眼罷了。
是的，今時不同往日，還當是從東北剛來時那樣呢？
在東北時，大大小小的姨太太爭寵，日子很是難熬。
陸振華不缺兒子，也不缺女兒，孩子撒得滿地都是。
而如今呢？陸振華唯一的兒子，不，應該說唯二的兒子，都是她王雪琴的兒子。
傅文佩只剩一個女兒，還不甚親近，叫王雪琴看了都忍不住發笑。
所以王雪琴只不滿了幾天，就放下了，隨便陸振華和傅文佩怎麼折騰。
陸振華都六十多了，難不成還能再生個兒子出來？
傅文佩也不是什麼能挑得出水花的樣子。
她王雪琴萬事俱備，只管穩坐釣魚臺便是了。
只不過，多了個傅文佩出來，做事實在沒有之前那麼便利了，這一點也讓王雪琴大為惱火。
玉珍拉著可雲的手，挪步走到傅文佩面前，低低喊了一聲：“八夫人。”
其實應該喊“八姨太”的，但她們是跟著李副官喊。
李副官管傅文佩喊“八夫人”，她們也就跟著喊吧。
況且這年頭還喊人“姨太太”，跟罵人似的。
傅文佩溫聲點頭，然後又向可雲強調說：“喊我佩姨就行了。”
幾個人又一起做禮拜。
可雲年紀輕，長得漂亮，修女樂意和她多說幾句，可雲還跟著多學了幾句外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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