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的皮膚比年輕時白了許多。
他年輕的時候膚色黝黑,常年騎馬征戰、四處奔波,皮膚狀態並不好。
可當年的他十分英氣俊朗。
傅文佩第一次見到陸振華時,他年歲也不輕,身姿卻挺拔,氣勢威赫,面容間只有歲月沉澱出的魅力而不見任何老態。
她當年心裡就是這麼想的。
沒有人能不為這句話動容。
陸振華會對每一位新娶進門的姨太太許諾:“我會為你打下一個江山。”
誰能不動心?哪一個深居閨閣的少女不會心動?
可這份愛是虛假的,轉瞬就會破碎,總會有下一個新人到來。
一位姨太太能留得住多少年,當年甚至是黑豹子軍閥府裡下人們私下打賭猜拳的賭注。
本來撐得最久的是傅文佩,那是王雪琴進門前的事。
傅文佩恍惚地追憶往事。
猝不及防,陸振華睜開了雙眼。
他老了,眼底有些渾濁,可一旦抬眼,目光依舊銳利。
衰老的猛獸終究還是猛獸,骨子裡仍留存著戰鬥的本能。陸振華幾乎下意識,就要把書朝傅文佩臉上扔出去,就在脫手的剎那看清來人,才稍稍歪了準頭。
書本擦著傅文佩的臉飛了過去。
傅文佩愣在原地。
陸振華不滿地皺起眉頭,開口道:“你站在這裡一聲不吭,想做什麼?”
傅文佩連忙回過神,說道:“我見你在這兒睡著了,怕你著涼。”
陸振華銳利的目光掃過來,帶著幾分警惕,冷冷說道:“沒什麼事,你回自己屋裡待著去。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會看著辦。”
傅文佩這一刻心緒紛亂。
防備確實沒錯,方才那一瞬間,她真的動了念頭,想要拔下簪子,狠狠刺向陸振華的眉心,一擊了結他。
愛與恨,本就是天平的兩端。
傅文佩自知對陸振華應當沒有多少愛意。
可她從小接受的教育,要求她必須愛陸振華,只因他是她的丈夫。
正是這份責任與觀念驅使,傅文佩方才站在原地沒有動作。
可她沒想到陸振華這麼敏銳,當即睜開了眼。
也是,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,怎麼可能沒有半點防備之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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