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萍點頭:“對。所以你想好。”
陸爾豪當然想好了。
他都已經從家裡搬出來住了,難道還要得罪上司,最後丟了飯碗?到時候,難不成還指望何書桓來養他?
於是陸爾豪只能硬著頭皮,拉著何書桓和杜飛離開。
杜飛倒是無所謂,何書桓心底卻滿是不甘。
這機會實在難得,可對上陸爾豪帶著幾分乞求的目光,何書桓遲疑片刻,終究還是點了頭,戀戀不捨跟著陸爾豪回到他們原本的座位。
只是他的目光,總忍不住頻頻瞟向綠萍這一桌。
眼不見為淨,攪局的人一走,方瑜的心情舒展了大半。
她望著幾人離開的方向,依舊帶著幾分憤懣,開口問道:“那就是你那位哥哥?”
等綠萍點頭確認,她才接著道:“我說話直,也就不繞彎了。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,白白長了一副好皮囊。虧他還當哥哥,半分兄長該有的擔當都沒有。”
綠萍淡淡:“沒必要為不相干的人消耗情緒,無視就好。你為他慪氣十幾分鍾、半小時,白白耗掉自己的時間,心裡憋悶,對方卻不痛不癢,得不償失。他特意過來找不痛快,恰恰說明他近來日子過得不順,這不是剛才說了半天也沒能佔到半點便宜?”
方瑜聽罷笑起來:“你說得對,我何苦為這種人浪費時間精力。看他,剛剛灰溜溜回去那模樣,實在好笑。自己明明沒多少本事,還不知天高地厚敢過來放狠話。”
綠萍道:“我們抓緊吃完,去辦正事。既然要出手幫忙,總得摸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行。我現在還只是個學生,如果是上海灘有名的大律師,工廠老闆聽見名字或許還會忌憚幾分。
最怕情況沒摸透,反被對方倒打一耙,把我們也拖下水。”
綠萍不會因為這段日子過得還算順遂就放下戒備。
這個年代雖說已經有了成型的法律體系,不少人也接受新式思想,但權貴無論在哪一個時代,都有踐踏規則的能力。
她願意行善,卻不會拿自己和朋友的安危貿然冒險。
方瑜感慨地看著她:“依萍,你真的變了好多。”
綠萍垂眸淺淺一笑:“經歷得多了,自然就成熟了。從前很多不懂的事,慢慢也就想明白了。”
方瑜心裡暗自思忖。
依萍如今這麼能幹,前些年日子怎麼那麼難?
轉念一想,那時候依萍還在上學,陸家每月也會給生活費,十幾歲的孩子,不到走投無路,哪裡會想著獨自扛起養家的重擔。
說到底,是被逼到絕境,才不得不硬撐下來。
想到這裡,方瑜在心底又狠狠數落陸家一遍。尤其是剛剛見過面的陸爾豪,心裡有了具體的形象,方便了罵得更厲害。
身為兄長,不去調和家裡長輩與弟妹之間的矛盾、照看家人,反倒處處挑事。今天有外人在場尚且這麼囂張,私下裡不知道是什麼樣子。
空長一副好樣貌。
方瑜不由得猜想,依萍小時候是不是在陸爾豪那裡受了不少委屈。
倒是她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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