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女學生當即眼眶一紅：“這是……哎呀，她們太客氣了。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。”
旁邊另一個男學生卻神色低落：“可我們並沒有替她們討回真正的公道，那個壞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。”
綠萍依舊耐著性子勸：“解決了工廠老闆，那女工們新的工作從哪裡來？換一家廠子，老闆未必會更好。”
那學生還是不肯釋懷：“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嗎？”
綠萍：“……”
什麼時候都不缺愛鑽牛角尖的人。
她只好指著手裡的信：“女工們對眼下這個結果，已經很滿足了。”
方瑜見氣氛又僵持住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人都到電影院門口了，不看一場電影說不過去。”
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，大家興致勃勃地討論要看哪部片子。
男生女生喜好各不相同，意見七零八落，有人想看外國片，有人偏愛國產。
吵了一陣子，索性分成了好幾撥人。
方瑜低聲對綠萍說：“其實他們也就是心裡不痛快，應該不會再有別的舉動。”
綠萍卻沒有這麼樂觀。
這年頭，讀書人想要鬧出一點動靜，實在太容易了。
果不其然，第二天，就有人告訴綠萍，在《申報》上看見了一篇文章直指此事。文筆很好，洋洋灑灑，極具煽動性。
文中沒有直接點名這家紡織廠，卻把它拿出來當成反面典型案例，還標出了綠萍和幾位學長的名字，當作佐證。
好嘛，不止對準工廠老闆，連他們這一群人，也一併拖了進來。
一個不夠，他要打十個！
新聞需要噱頭，這類內容恰好戳中當下的社會痛點，適合用來轉移民眾對政府的注意力。
工人罷工不算新鮮，效仿國外遊行抗爭已經漸漸成了一股風潮，這種求和的舉動倒是成了格格不入的懦弱妥協。
沒過多久，綠萍接到了易鍾玉的電話。
易二小姐話語簡潔，語氣冷硬：“陸依萍，方才紡織廠廉老闆那邊已經託人遞話給我了，說要是這事壓不下去，他不介意動用一些不上臺面的手段來擺平麻煩。”
她頓了頓，不滿的情緒直白流露：“如今服裝生意剛攢起口碑，買高檔衣服的客人比尋常人更在意立場。這事纏上，生意一定會受衝擊。
你平白給我惹來這麼一樁麻煩，我心裡很不痛快。要麼儘快把這件事妥善收尾，若是不行，我們之間的合作，我就要重新考慮了。”
綠萍不需要解釋事情的始末，易鍾玉打這一通電話，只是要一個結果。
當老闆的不可能事事過問，只要鈔票到位，別的都不重要。
在商言商，這也沒錯。
至於設計方面的空缺，綠萍至今為止已經提供了足夠多的設計稿，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一定的改動就又是一件新衣服，沒什麼難的。如今服裝生意已經站穩腳跟，萬事開頭難，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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