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人多的優勢一下子就體現出來了。
一來這些學長學姐入學更早，因為個人性格和自身能力不少已經經手過不少案例。
二來人多的訊息渠道更廣，綠萍只簡單說了紡織廠的名字和地址，馬上就有人認出工廠老闆，還摸清了對方的背景。
知己知彼，有了這些資訊，綠萍覺得這件事已經成功一半。
回去之後，綠萍把整件事告訴了方瑜，方瑜聽完也十分高興。
眾人拾柴火焰高，這群大學生齊心協力幫女工維權，壓力很快就落到工廠老闆身上。
咖啡廳裡窗明几淨，落地的西洋玻璃窗濾進暖白的天光，和外頭嘈雜髒亂的街景判若兩個世界。
老闆端著玻璃杯慢悠悠抿了口熱茶，姿態鬆弛，眼底卻藏著商人慣有的精明算計。
他壓根沒把眼前年輕女學生放在眼裡。
不過是一群讀死書、不知世道深淺的大學生罷了。
拖欠女工薪水，在行業裡是再尋常不過的潛規則。
晚發幾日、壓一壓薪資、扣一點雜費，年年如此，人人如此。
這些底層女工無依無靠、膽小怕事，從來都是忍氣吞聲，任人拿捏，翻不起半點風浪。
真鬧起來，大不了開除換人，上海灘最不缺找活路的窮苦人。
可偏偏這次不一樣。
這群學生不吵不鬧、層層遞進就把風聲鋪了出去，沒兩天連他圈子裡幾位相熟的老闆都旁敲側擊來問過兩句。
老闆心裡已然忌憚，卻面上不顯，故意裝出和氣大度的樣子，想先拿捏一下。
“陸同學，說實話，我不是拖欠，只是廠裡週轉緊張。這年頭做生意多難，你一個讀書的小姑娘哪裡懂得？”
他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長輩姿態，試圖把事情輕輕揭過。
可綠萍靜靜坐著，脊背挺直，神色平靜無波。
她太穩了。
穩得根本不像一個年紀輕輕的十幾歲在校學生。
“老闆，週轉緊張是生意常態，但剋扣底層女工活命錢，是規則之外、情理之外。”
她語速不快，字字清晰。
“您廠裡現金流充裕，名下不止一處產業，近期還在擴建鋪面，實在是算不上週轉困難。”
老闆端杯的手微不可察一頓。
他沒想到，幾個學生居然會提前把他的底細摸得乾淨。
綠萍目光掃過屋內精緻奢華的陳設：“我們無意把事情鬧大，更不想毀誰的生意。但我們也不會看著數十位女工數月血汗白白被壓，畢竟她們全家老小的口糧、房租、藥錢，全都押在這點薪水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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