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和睦……
綠萍眼波微轉，心裡已經有了計較。
不過眼下這些也並不要緊。
她又再三婉拒了玉珍的挽留，才和可雲並肩往外走。
綠萍身上是時下新式的襯衫連衣裙，收著細腰，領口利落，長度落在小腿。
可雲穿的還是老式短衫、寬大布褲。
兩個人挨在一起往前走，一舊一新，看著彼此之間像隔著一段漫長的時光。
可雲一直甜甜地笑著，不住向綠萍道謝。
這句謝，她在心裡翻來覆去嘴裡嚼了無數次，凝練到到了嘴邊，又一遍一遍、上百遍地認真說出來。
綠萍聽了這麼多回，每一次都能感受到，這份謝意是實打實的發自內心。
李家內裡不和，緣由其實一眼就能看透。
李副官對陸振華唯命是從，真要是陸振華一聲令下，叫他去死，他恐怕都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這個年月的男人，大多把妻子女兒當成自己的私產，既是屬於自己的東西，自然容不得半點違逆。
或許是覺得臉面掛不住，或許是不容自己的權威遭到挑戰，又或是心底生出了被背棄的怨懟……
綠萍無意深究，只含笑隨口問起可雲如今日子過得如何，之前有正事，兩個人哪怕碰面，也沒來得及深聊。
可雲仔細答她。
家裡再難，也比從前好過不少，至少現在好幾個人一起掙錢，玉珍也不是不能出外做事。
這時綠萍才開口：“你知道這次這件事，是誰在背後搗鬼嗎？”
可雲一愣，下意識抬眼：“是誰？”
“陸爾豪。”
可雲整個人僵住。
在她心裡，陸爾豪就算有些沒有擔當，到底是養尊處優、嬌生慣養的公子哥，總不至於壞到這個地步。
他也是讀過大學、受過教育，現在又做記者的人，難道不清楚底層人家討生活有多難？
她心裡又亂又茫然，怎麼都想不通。
綠萍說：“想來是這段日子，我處處讓他不痛快。這次我插手紗廠的事，他就想著藉機讓我栽個跟頭，沒往別處多想。”
可雲張了張嘴，心裡又酸又氣。
怎麼可以不想別的？依萍小姐只是好心幫忙，這件事牽著幾十個女工的飯碗，這幾十個人背後，又是上百口要吃飯的家人，哪裡是能隨便用來賭氣的小事。
“或許，他根本就沒有往這一層去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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