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在她面前,緩緩開啟。
宜修走進去,跪下行禮:“臣妾,參見皇上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 康熙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和,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,“你我本是一家人,不必多禮,賜座。”
宜修微怔,謝了恩,在側首的繡墩上坐下。她垂著眼,不敢直視御座,只覺殿裡的氣氛,安靜得有些反常。
反常在哪裡?
宜修用精神力掃描整個大殿,屏風後,立著幾道身影——僧袍,道袍,還有一身綴滿骨鈴的黑袍。薩滿、和尚、道士,垂著手,站在暗處,一動不動,像幾尊泥塑。
殿角,樑上,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——暗衛。
康熙把能請的、能派的,全請來了,全派來了。
宜修的心,反而定了。
她在剛剛跪下行禮的那一刻,指尖,已經輕輕彈了一下。
一縷無色無味的螺毒,順著她的指尖,無聲無息地散出去,融進殿裡的空氣,一點,一點,瀰漫開去。
她故意放得慢。
毒要慢慢滲,才不驚動這些人。她要讓這滿殿的“保險”,在她開口之前,先一步,變成死棋。
所以康熙問病情,她答。她陪著他,一句一句,把戲做足——等毒,走遍這間宮殿。
康熙看著她,竟先問起了家常:“朕聽聞,你府上三個小阿哥,前些日子病了一場,如今可大好了?”
宜修的心,微微一提。她面上不露,溫聲答道:“勞皇上掛念。三個孩子皮實,將養了幾日,如今已大好了。”
“好了就好。”康熙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祖父的慈和,“朕的皇孫,就剩這三個了。他們好好的,朕心裡,也踏實。”
他說著,抬手,示意身側的太監:“給福晉看茶。”
一個太監應聲上前,捧著一盞茶,恭恭敬敬,遞到宜修手邊。
宜修接過那盞茶。
茶是熱的。盞沿,泛著一層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油光。
毒。
她聞得出來。她這一身的本事,毒在她面前,藏不住。
康熙在試探她。她喝了,若是真毒,她死;若她不敢喝,就是心虛,康熙當場就能拿下她。
可康熙不知道——她不怕毒。
她的天賦,能吸收毒藥。
宜修端起茶盞,神色淡然,唇貼盞沿,一口一口將整盞毒茶飲盡。 空盞輕輕放在身側小几上,她從容行禮:“多謝皇上賜茶。”
康熙看著她,眼底那點慈和,一點一點,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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