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不知。”
她依舊垂眸,“想來,或是天佑王府。”
“天佑?”
康熙冷笑一聲,重複這兩個字,“好一個天佑。那朕再問你,你的三個兒子前些日子忽然病倒,朕頒下大赦、前往太廟祈福之後,他們立刻痊癒。這又是什麼道理?”
宜修聲音微緊:“臣妾…… 不知。或許是皇上的一片仁心,感動了上天。”
“仁心感動上天?”
康熙語聲陡然沉下,“朕的仁心,感動上天,結果卻是朕的兒子斷絕後嗣,朕的皇孫盡數夭折,偌大天家血脈,唯獨剩下你府裡這三個?”
他俯身逼近,目光死死鎖住她,壓低聲音,字字驚雷:“宜修!你老實告訴朕,所有阿哥不能生育,是不是你一手謀劃?”
殿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宜修坐在繡墩上,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肯說話?”
康熙挺直身子,聲音冷硬如鐵,“無妨,朕替你說。”
“當年弘暉慘死,朕為保全皇家顏面,拿白蓮教草草結案,不曾為你討回公道。你心中怨恨難平。”
“你痛失親子,朕沒有給你一個交代。所以你要報復,要讓朕親嘗絕嗣的苦楚。”
“朕的皇子,後繼無望;朕的皇孫,凋零殆盡。偌大天家,僅剩你府中三子。這一切,都是你的報復,對不對?是不是你暗中下藥,害了朕的兒子們?”
宜修袖下指尖微微發顫。她抬眼迎上康熙的目光,聲音平靜無波:
“皇上。臣妾只是深宮婦人,哪裡有這般通天本事,能令諸多皇子斷絕子嗣,皇孫接連殞命?臣妾做不到。”
“做不到?”
康熙冷笑,“方才這盞茶,是朕親手安排。尋常人飲下,早已毒發身亡。可你,面不改色一飲而盡,此刻還能從容與朕辯駁。”
“你跟朕說說,一個深宮婦人,何來這般抵禦劇毒的本事?”
宜修心中徹底瞭然。 瞞不住了。
康熙已經認定她就是幕後元兇。他要的從來不是真相,只是除掉她這個隱患。
“皇上。” 她緩緩開口,“您本就打算殺我。”
“是。”
康熙沒有半分遮掩,聲音冷硬,“你這般人物,留不得。”
“那臣妾,” 宜修忽然淺淺一笑,“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了。”
“皇上,您以為臣妾方才才動手麼?”
她輕聲道,“從我踏入這間御書房,跪拜您的那一刻起,毒物便已經彌散在殿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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