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02 的門一關，走廊上瞬間靜了下來。
關雎爾隨手把鞋踢到玄關角落，樊勝美走在前頭，將皮包重重扔在沙發上，抬手 “啪” 地按開客廳主燈。
“哎喲，可算回來了。”
樊勝美扯開發圈，烏黑長髮散落肩頭，身子一沉窩進沙發裡，長長舒了口氣。關雎爾走到鞋櫃旁拿起自己的玻璃杯，去飲水機接溫水。
“你看見陳泊禮手腕上那塊腕錶沒有？” 樊勝美率先開口，眼神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嗯，瞥見一眼。” 關雎爾捧著水杯回來，在對面沙發落座。
“百達翡麗。”
樊勝美一字一頓，刻意加重讀音，目光直直鎖著關雎爾的臉，“一百多萬。別看我只是個 HR，這種奢侈品我見得多，我這雙眼，別的不行，認貨最準。”
她攤開手掌放在膝蓋上，低頭掃了眼自己平價的手掌，又悄悄收攏。“他今晚進門，我第一眼就盯上他身上那件襯衫，愛馬仕的，一件就要上萬。”
關雎爾輕輕睜大眼睛：“一件襯衫就要上萬？”
“看著素淨低調，一點花哨裝飾都沒有。” 樊勝美輕笑，“頂級好東西都這樣，越貴越不張揚，外行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，眼底藏著豔羨。“還有邱瑩瑩拎過去那兩瓶酒，羅曼尼?康帝，一瓶十幾萬。這酒普通人聽都沒機會聽說，市面上能見到的基本全是假貨。”
關雎爾捏緊杯壁，小聲感慨：“真沒想到，一頓家宴就拿出這麼貴重的酒。”
“年份我沒看清，但有一點能確定，這根本不是咱們 22 樓該碰的檔次。”
樊勝美往沙發後背一靠，語氣帶著幾分悵然，“上禮拜我相親見了個男人，看著條件尚可，兩套房子還有一套有房貸，車子貸款買的，吃飯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機找團購券。”
關雎爾隨口應道：“那確實…… 差太遠了。”
“就那樣的男人，還挑挑揀揀嫌棄我。” 樊勝美低低笑了一聲，笑聲裡滿是酸澀，“我們挑來挑去，最後只能撿到這種貨色。”
“聽姐一句勸，趁現在年輕，找個好男人嫁了，別像姐一樣……”
關雎爾垂了垂眼，小聲回道：“樊姐，我總覺得，婚姻不能只當成找依靠。要是遇不到真正懂得、彼此契合的人，不如一個人自在些。”
“關關啊，你現在還小，不懂，好男人就是要我們主動出擊，你看邱瑩瑩那個條件，你不比她差，所以啊，還是要主動。”
晚飯席間的畫面又浮現在她腦海，陳泊禮剝蟹的手指修長乾淨，動作從容優雅。方才吃飯的時候，她目光好幾次不自覺落在那雙手上，察覺到失態，才慌忙低頭喝湯。 她攥緊水杯，喝下半杯壓下心緒。
“像陳泊禮這樣的男人，誰要是能嫁給他，日子該多好。”
關雎爾輕聲道：“可這樣的人，怕是相處起來會很累吧。”
樊勝美斜睨她一眼：“有錢人，你總要給別人提供一點價值吧，姐也就是年紀大了，不然哪裡還有邱瑩瑩的事。”
關雎爾垂著眼，嘴上客套：“我還是偏愛性子安靜溫和的普通人。” 這話，她自己心裡清楚，半句不是真話。方才席間陳泊禮聊起古典樂曲，引經據典，學識深厚，那份涵養，深深打動了她。
她暗自覺得，邱瑩瑩性子簡單莽撞，怕是配不上陳泊禮，反倒安迪那種聰慧強大的女人，才和他旗鼓相當。心底藏著一絲隱秘的傾慕，半點不敢表露。
樊勝美沒察覺關雎爾心底的小心思，只顧盯著茶几上晃動的燈影，猛地低聲開口： “邱瑩瑩憑什麼，能抓住這樣的男人？”
關雎爾捏著水杯，沉默不語。這一刻，兩人心底盤旋的，是同一句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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