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雎爾肩膀發顫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樊姐…… 我不是故意要說出去的。我這兩天看著你一直噁心反胃，我嚇壞了。
我什麼都不懂，我不知道意外懷孕有多麻煩，我害怕，害怕以後你肚子越來越大，我們住在一起，我不知道怎麼照顧你，出了事我承擔不起，我只能問問安迪姐和小曲，看看有沒有辦法……”
“所以你偷拍照片，發朋友圈，把我的私事攤開給她們看？”
樊勝美往前走一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刺骨的失望，“我是不是跟你說過，這件事，暫時保密？關關，你答應我的。”
“我以為只發給安迪姐和小曲兩個人，不算往外說！” 關雎爾眼淚掉下來，“我以為只有兩個人知道，就不會出事！”
安迪這時才走進來，輕輕帶上房門，沒有靠前，站在客廳邊上，先開口壓下越來越緊繃的氣氛：“先不要吵。樊勝美，我們過來，是想問問，你自己是怎麼打算的？”
曲筱綃嗤笑一聲，直接搶話，話尖得像刀子：
“還能怎麼打算？樊姐這套操作我見得多了。撈著機會懷上，指不定連孩子親爹是誰都沒捋明白，想著拿孩子綁住男人。可別到最後，人家不認賬，孩子生下來，好處半分撈不到，白白吃虧。”
這句話狠狠戳在空氣裡。
樊勝美抬眼看向曲筱綃，面上看不出慌亂，只淡淡回：“孩子的父親是誰，我自有分寸，不用你來揣測。”
“喲，還藏著？” 曲筱綃挑眉，“不敢說是吧？怕我們幫你去對峙？”
“小曲，別說了。” 安迪出聲制止她，目光落回樊勝美身上，語氣冷靜，句句都是現實，“我不問孩子父親是誰，只問你。你想留下這個孩子，對嗎？”
樊勝美沉默幾秒，緩緩點頭：“嗯，我要留下。”
“你想清楚代價了嗎？”
安迪一字一句，“獨自懷胎、生產，孕期工作、收入、產假、以後撫養孩子，所有開銷、旁人的閒話，都是你一個人扛。對方如果不願意負責，你有沒有退路？”
樊勝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碟子邊緣的瓷面，心裡那盤棋清清楚楚。她不能說出曲連傑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她語氣平穩，“工作我會繼續上，等到肚子實在瞞不住，再請假待產，撐到年底，拿到年終獎。後續的路，我自己安排。”
安迪靜靜看著她，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，放到茶几上，輕輕推過去：“城東周醫生，是我信得過的婦產科醫師。你什麼時候想做產檢，跟我說一聲，我幫你打招呼，私密性很好。”
樊勝美低頭看了眼名片，沒有立刻去拿：“先放這兒吧，需要的時候我聯絡。”
曲筱綃撇撇嘴，沒再繼續挖苦，但神色裡依舊不看好，拎起沙發上的包：
“行吧，人是你自己，路也是你自己選的。我們外人不多嘴，只是提醒一句，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。” 說完轉身離開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安迪又叮囑兩句，也先行離開，給她們留空間。
只剩下樊勝美和哭紅眼睛的關雎爾。
“樊姐，對不起……” 關雎爾小聲啜泣，“要是你介意，我可以找房子搬走，我不打擾你。”
樊勝美看著她年輕惶恐的臉，心裡五味雜陳，沒有發火，只是輕輕嘆氣：“不用搬。房子是我們一起租的，先好好住著。草莓洗好了，吃一點。”
關雎爾點點頭，低著頭去洗手間洗手，水流嘩嘩響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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