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六，天還沒回暖。
城東那傢俬立醫院，下午四點半。
曲筱綃把車停在馬路對面，熄了火。
趙啟平去了哪家醫院，是他一個同學告訴她的。
同學說，兩傢俬立醫院都遞過話——城西那家錢給得多，可人家要先讓他把網上那些事說清楚，他不肯；城東這家缺人，什麼都不問，直接讓他去上班。
醫院門口開始有人出來。白大褂的、穿便裝的、拎著飯盒的。她盯著那扇玻璃門，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四點四十，趙啟平出來了。
白大褂換成了深色外套，肩上挎著包。
他不是一個人。
旁邊還走著一個女的，二十來歲，頭髮紮在後頭，灰毛衣，手裡拎一個帆布琴譜袋，袋子邊角磨得起毛。
兩個人在臺階底下站了一會兒說話。他伸手，替她把滑下去的包帶扶回肩上。
那個動作，很輕，很熟。
曲筱綃在車裡看著那張側臉。
她把車窗降下去一半，風灌進來，又升回去。
她坐著沒動。坐了大概半分鐘，才推門下車。
……
車跟到城西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們在一家唱片店門口下了車，進了隔壁那家小咖啡館，坐在靠窗那張桌子。
曲筱綃把車往路邊一靠，走得很快，高跟鞋在人行道上響。
她推門進去，直接站到他們桌子前頭。
店裡人不多。旁邊一桌有兩個人抬頭看。
她先掃一眼那個女的，目光狠狠釘在趙啟平臉上：
“她是誰？”
趙啟平沒有起身，輕輕放下玻璃杯，神色淡得像一潭冷水：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跟我沒關係？”
曲筱綃笑了一聲，伸手把桌邊空置的玻璃杯猛地一撥。杯底在木桌面轉了好幾圈，堪堪穩住，沒有倒。
“趙啟平，我是你女朋友。你現在跟別的女人坐在一起喝咖啡，你跟我說，跟我沒關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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