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週六有個小演奏會。”她從包裡抽出一張票，遞過去，“琴行的孩子，彈得不好。你要是有空，來坐坐。”
他伸手接的時候，兩個人的指尖錯開了一點。
“就這樣。”她說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沒等他答，轉身往樓梯口走。走到一半聽見他在後頭說了一句什麼，她沒回頭。
趙啟平站在那排架子前，票夾在指縫裡。他把它對著燈看了一眼——上面印著時間、地點、一行小字。
他翻開那本一直放在外套口袋裡的舊書，把票夾在中間的頁裡，合上。
……
週三傍晚，酒樓三樓。
曲連傑開車過來接樊勝美，副駕放著一個厚實的白色信封。
“今晚陪一位客戶吃飯。”
他匯入車流，視線看著前路，“不會讓你白白耗一晚上。”
樊勝美伸手拿起信封捏了捏，掂量裡面的厚度，又輕輕放回原處。
“不必這樣。” 她語氣剋制，維持著體面。
“拿著。” 曲連傑目視前方，語調漫不經心，“跟我不用這麼見外。”
她不再推拒，把信封收進隨身的包裡。
包廂在走廊盡頭，推門進去，已經坐了四個人，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。劉總坐在主位內側，看見樊勝美進門，笑著舉起酒杯。
“樊小姐來了。”
“劉總。” 樊勝美揚起得體的笑，走到他對面落座，將包掛在椅背上。
菜一道道端上桌，劉總酒興很足，一杯接一杯，嘴裡不停說著場面話，時不時抬眼打量她，轉頭問曲連傑：“這麼漂亮的姑娘，在哪高就？”
“外企，人力資源。” 樊勝美搶先開口，分寸拿捏得剛好。
“人力資源，那可是管人的崗位。” 劉總慢悠悠回味著這幾個字，眼神帶著打量。
“哪裡能管到劉總這樣的人物。”
一桌人鬨笑起來。
曲連傑坐在一旁，安靜替她斟滿酒杯，動作穩當，目光淡淡，不多言語。
三輪酒過後，樊勝美主動端杯起身，聲音放柔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： “劉總，我敬您一杯。方才聽您聊專案，我雖是外行，也聽得明白 —— 這件事，也就只有您能扛下來，別人做不來。”
劉總舉杯擋在胸前，笑著客套：“這話可不敢當。”
“是真心話。” 樊勝美仰頭，一杯酒盡數飲下。
這一杯過後，桌上風向變了。她輪番敬酒，恭維的話換著花樣，不輕浮、不諂媚，句句落在對方愛聽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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