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晚上十點多，林巧回到出租屋。
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下才開。
屋裡沒燈，她摸著牆把燈按亮，坐到床沿脫鞋。站足一整天，腳底板落地的時候一陣發麻。
她倒了半杯水，指尖摸出包裡那張提前背熟的紙條，攤開在桌面上。
陳泊禮早就把應勤的底子給她捋得清清楚楚：
名下有一套小戶型婚房，只是暫時先租房子過渡；週二、週四加班到夜裡十點；性格死板認死理，信奉女人本分、守規矩、以丈夫為先，最厭拜金花哨的女孩子。
林巧指尖慢慢劃過紙上的字，唇角勾出一點極淡的笑。
這種男人她見得多，讀過點書，自視清高，沒碰過什麼女人，心裡鎖著一個模板化的 “好女孩”。
不愛花哨、不愛索取，要的是依附、崇拜、以他為天。
不用多漂亮，只要演得乾淨安分，把他那點可憐的保護欲和掌控欲餵飽，很容易上鉤。
她拿起手機，撥了老家的號碼： “媽。”
“這麼晚才打過來，你弟還在寫作業呢。” 聽筒那頭傳來翻課本的聲響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以後要是有人打聽我的工作，你就一口咬定，我在城西連鎖美容院做美容顧問。”
那頭頓了頓，帶著幾分不耐煩：“這話我都說四年了，還用你來囑咐？是不是有人給你介紹物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做什麼的？一個月掙多少？有沒有房子？” 她媽一下子拔高聲調。
“做軟體技術的，有房。我先不跟你多說，明天要見面，我得養足精神。” 不等母親繼續追問，林巧直接結束通話電話。
半杯涼水擱在桌邊，她把紙條仔細摺好，塞進包最裡面的夾層，起身去洗臉。
鏡子裡，她反覆練習了兩遍眼神，收掉往日在包廂裡的圓滑媚氣，練出一雙怯生生、乾淨溫順的眼。
……
週六下午兩點，城東。
她按著地址找到這棟老舊六層小樓，沒有電梯，樓道牆皮斑駁，一碰就簌簌掉灰。
四樓西側，門上貼著褪色的紅福字。
指尖按響門鈴。 裡面傳來拖沓的腳步聲，門先拉開一條縫，緊跟著完全敞開。應勤手裡攥著一塊抹布，袖口挽得整整齊齊。
“來了。” 他說，“我剛才在擦門框。”
林巧立刻斂了心神，眼睫輕輕垂下去，再抬起來的時候，目光軟而怯，像不常和異性獨處的姑娘，笑也是淺淺的，分寸拿捏得剛好，不張揚、不諂媚。
“打擾你了。”
“進來吧，鞋放這邊就好。” 他把抹布疊齊，放進鞋櫃上方的塑膠盒，側身讓出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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