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，早上九點。
曲氏集團。
樓下停車場車位空了大半。
前臺看見曲筱綃走進來，起身問好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少了往日的熱絡。她沒多停留，徑直走向頂樓董事長辦公室。
辦公室門敞著，濃重的煙味先飄出來。
秘書抱著一摞檔案守在門口，見她過來，默默側過身子讓路。
曲父正拿著手機通話，眉頭緊鎖：“再給我半個月，半個月我一定把錢湊齊。喂？喂？”
聽筒裡只剩忙音。
他將手機重重扣在桌面，後背重重靠向椅背。菸灰缸裡菸蒂堆得滿滿當當。
“銀行那邊怎麼答覆？” 曲筱綃開口。
“續貸批不下來，八千萬，要求按期結清。”
她沉默站著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“七家供應商已經提起訴訟，三家立案，第一起下個月就要開庭。” 曲父繼續說，“賬上的錢，只夠撐完這個月員工工資，下個月，一點著落都沒有。”
“城南那塊地，抵押出去至少能回籠兩千萬。”
“那塊地，我拿去幫你哥填窟窿了。” 曲父抬眼看她，“他在外欠的外債，我已經替他結清，不到三百萬。”
“那是屬於公司的地。”
“產權證寫的我的名字。” 他語氣平淡，沒有商量餘地。
走廊外有腳步聲慢慢走遠。
曲父掐滅手裡的煙。 “你認識的人多，去找譚宗明、安迪問問。”
“他們未必願意插手。”
“你去試試。” 他看著她，帶著幾分疲憊的埋怨，“長這麼大，你從來沒有為這家公司踏踏實實幹過一件事。”
曲筱綃垂眸看向攤在桌上雜亂的賬本。
沉默片刻，她伸手拿起菸灰缸，走到窗邊倒掉菸頭，去洗手間沖洗乾淨、擦乾，放回原位。
“這兩天，我給你訊息。” 說完轉身離開，房門虛掩，沒有關嚴。
從前她是眾星捧月的曲家大小姐，習慣了別人順著她、求她。她從沒想過，有一天自己要放低姿態，四處求人續命。
…………
下午三點，晟煊集團辦公室。
秘書站在辦公桌前，逐條彙報曲氏的近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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