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放下茶盞，把話轉到年世蘭身上：
“側福晉這一月清減不少，可得好好保重身子。你年紀尚輕，孩子的緣分，往後還會有的。”
孩子。
這兩個字一齣口，年世蘭捏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，盞沿被她捏得發白。面上那點笑意寸寸斂去，寒氣從眼底漫上來。
宜修像是沒看見，撥了撥茶沫，狀似隨口：
“齊格格那日經手那碗藥，想來也是身不由己。宮裡盤根錯節，一環扣一環，誰又說得清——是不是有人暗中鑽了空子？”
滿屋子霎時落針可聞。
眾人屏住呼吸，頭一個比一個垂得低。
“咚！”
茶盞被重重磕在案上，瓷響刺耳。
年世蘭身子微微前傾，目光如刀，直逼主位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帶血：
“福晉這話，說得真好。”
“既然福晉瞧出有人暗中鑽空子——那好辦。今日當著所有姐妹的面，福晉把這件事查到底！”
“真揪出那個藏在背後作祟的歹人，我年世蘭當眾給福晉磕頭謝恩。這份人情，我記一輩子，必有厚報！”
宜修面上笑意不變：“我不過隨口一句勸慰，妹妹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年世蘭笑了。
她緩緩轉頭，目光從宜修臉上移開，落在齊月賓身上。
“齊格格，福晉說有人鑽空子。你經手那碗藥——你覺得，鑽空子的人是誰？”
齊月賓抬眼，聲音清淺，滿臉委屈：
“福晉明鑑，妾身是冤枉的。那日之事，妾身實在無辜。”
冤枉。
無辜。
就是這幾個字，徹底點燃了年世蘭積壓一月的烈火。
“哈——”
一聲淒厲冷笑，年世蘭猛地起身，衣袖橫掃，杯盤嘩啦滾落一地，袖角正掃過齊月賓肩頭。
她紅著一雙眼，揚手——
“啪！”
一記耳光，狠狠甩在齊月賓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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