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二門，日頭已經偏西。
內務府來了四個人，為首的管事捧著冊子點名。宗人府的文書攤在門房桌上，風一吹，紙頁嘩啦啦地響。
正院的箱籠，一擔接一擔，抬往北頭別院。
抬東西的下人腳步放得極輕，大氣不敢出。
方才還擺滿器物的正屋，空出一大塊。
青磚上，留著箱底壓出來的四個方印。
正輝堂的門，關得嚴嚴實實。
階前那把福晉常坐的椅子還擺在原處，空蕩蕩的。
沒人敢靠近。
……
園子裡，樹蔭底下，幾個人慢慢聚齊了。
費雲煙來得最早，扇子搖得比往常急，藏不住心裡的躁動。
李靜言跟在她身後，一路東張西望，神色惶惶。
呂盈風從西邊過來，站定，先往二門望了一眼。
馮若昭站在外圈，捏著帕子，安安靜靜。
曹琴默最後到，步子慢，手裡捏著兩張紙，垂著眼，面上看不出情緒。
呂盈風先壓著嗓子開口，語氣裡還帶著驚魂未定：
“你們都聽說了吧？烏拉那拉家出大事了，一大家子死了好多人。福晉被降成格格，挪去北頭別院了。”
李靜言臉色發白，聲音發顫：“我的天……怎麼好好的鬧出這種禍事，連王爺、福晉都被帶去問話？難不成，真是福晉做的？”
費雲煙扇子“啪”地一收，眉頭緊蹙：
“若是她做的，那也太惡毒了。那可是她自己的母族，骨肉血親！幾十條人命，說沒就沒了。”
“可聖旨上說，是意外失火。”呂盈風飛快掃了一眼四周，輕聲提醒，“案由是皇上定下來的，咱們私下可別亂給人定罪，當心禍從口出。”
李靜言咬著唇，小聲嘀咕：“聖旨那麼寫，未必便是實情。我只是覺得古怪——福晉再恨年側福晉，何苦搭上烏拉那拉全族？母族倒了，她往後還有什麼依靠？”
她遲疑了一下，聲音更低：
“會不會……她是被人陷害，背了黑鍋？”
樹蔭裡，靜了一瞬。
費雲煙撇了撇嘴，本想反駁，可念頭一轉，猛地一頓。
聲音壓得極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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