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兒子往身邊一攏，聲音壓不住，“一胎三個，倒是會生。皇上還賜了姓、抬了旗，封了福晉——從前她跟我一樣，都是側福晉。”
貼身的宮女芸香忙上來替她整披風，聲音低得貼在她耳邊：“應該稱呼福晉了。”
“我稱她什麼，她都擔得起。”
芸香的手停在她肩上，更輕了，“隔牆有耳。這話傳出去一句，傳到密秀苑，說主子不服——”
“不服又怎的。”
她嘴上還硬，懷裡卻把弘時摟緊了些。
芸香不敢再勸。李靜言自己反倒說不下去了。
她低頭看兒子。
這孩子是府裡養在跟前的獨一份，從會走就在前院跑，四爺抱過他，握著他的手教他寫過字。
如今府裡一夜添了三個嫡出的阿哥，皇上賜的名，宮裡派來的太醫，連奶口都是六個人。
她心裡那句最要緊的到底沒忍住，低聲吐了出來：“往後，弘時還算什麼呢？”
“主子！”芸香臉都白了。
“我隨口說說。”她喉頭動了動，“我這張嘴……”
半晌，她伸手把窗關上，把弘時往炕上推：“去把書收了。”
“額娘，明兒還去不去看弟弟？”
“不去。”她頓了一下，又改口，“反正她還要做月子。等她做完月子再說。”
芸香鬆了口氣：“主子能想通就好。”
……
西苑，齊月賓房內。
吉祥垂手立在一旁，把外面傳來的訊息細細說完。
銅鏡擺在炕桌上，鏡面擦得透亮。
齊月賓指尖反覆撫過自己的臉頰，那裡曾經落下年世蘭一巴掌的印記，如今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可那股寒意，一直刻在骨頭裡。
“她有三個兒子了。”
齊月賓緩緩開口，語調平平，聽不出嫉妒，只有一股沉沉的悵然。
“格格……”
吉祥不知該如何勸。
齊月賓收回手，抬手“咔噠”一聲，將銅鏡倒扣在桌上，不再看鏡中自己的模樣。
“罷了，不說這些。去把我的藥熱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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