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琴默怔怔站著，感覺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哥哥前些日子是託人遞過話來，說升了七品，還說主事的位子空著，叫她想辦法在華妃跟前美言幾句，周全一番。
只是華妃一向不管這些。
當初還在潛邸時，她便求過一回，可華妃哪裡把哥哥這種小官放在眼裡？低於正四品，她都不屑跟年羹堯開口。
為這事，她還當著麗嬪的面嗤笑：八品七品能有什麼分別？那點俸祿，還抵不上她那裡一個汝窯花瓶值錢。
她原以為哥哥升七品是自己的情面，因為她生下了皇上唯二的公主，沒想到…… 竟是安陵容的手筆？
可她只是一個出身寒微的秀女，背後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靠山？
她脫力似的坐回椅上，深深閉了閉眼，指尖把素帕攥得皺成一團，“我母家…… 如今已經被純嬪娘娘捏在手裡了，是麼？”
玉姚站在她面前，靜靜看著她，並未應聲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半晌，曹琴默才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脫力般的疲憊，“今日之事，是我錯了。再不會有下一次。往後再不會擅自做主，你轉告純嬪娘娘…… 嬪妾，知道教訓了。”
“奴婢自會如實回稟。” 玉姚緩緩道，“只是主子那邊會怎麼發落，奴婢做不了主。貴人倒不如祈禱，華妃娘娘復寵的時候，別把主意打到我家主子頭上來。”
曹琴默聽玉姚這麼說，手指攥得更緊了。
是啊。
華妃那性子，真要打定主意復寵，最可能做的，便是踩著安陵容立威，以彰顯自己的地位。
她整個人都蔫了下去。
她到底是小瞧了安陵容。
其實她對安陵容本無惡意，只是不想被一個新人輕易拿捏了去。
她原以為，安陵容選上她，就是看中她在華妃面前能說上話，甚至能潛移默化影響華妃的決定，這也是她覺得自己最大的價值。
只要華妃在一日，安陵容就離不開她。這樣就算投了安陵容的陣營，也該是平起平坐的盟友，不是供她驅使的狗。
她抬眼看向玉姚，眸色複雜。
實在是玉姚這些日子表現得太過低調了，她只當是安陵容派來監視的，雖有幾分心思，但到底是個奴婢。
身邊的奴婢，與侍奉的主子不一條心，必不會有好下場，她以為玉姚在權衡之下，也會如她一般，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。
可今日才算見識了，一個奴婢，竟能有這般鋒芒和氣度。
可安陵容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勢力？
玉姚這樣的奴婢，一看便是大族培養出來的，怎麼會對她一個小小縣丞之女唯命是從？
罷了。
便是想明白了，她如今這境地，也無濟於事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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