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一世,她得到的尊榮與恩寵,是前世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。
這份風光固然讓人沉醉,可她從不敢有半分沉溺,始終讓自己保持清醒,即便如今的皇上待她有幾分不同,看那樣子也動了幾分迴護之意,可她依舊只信自己。
皇上這種掌權者,生殺予奪只在一念之間。
而眼下這幾分憐惜,不過是她事事表現得合他心意換來的,今日能給她,明日便能盡數收回去,轉賜旁人。
一旦牽扯江山社稷,皇權穩固,她安陵容又算得了什麼?不過一介婦人罷了。九五之尊手握權柄,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?
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,這個男人會真的站出來護著她。
可權力這東西,著實是好。
前世她在深宮磋磨一世,也未曾嘗過這般掌事的滋味,今生不過初窺門徑,便已知其中這醉人之處。不知不覺的,她竟忍不住想要更多。
自入宮以來,她一路走得算是很順,恩寵、位分、宮權,都來得比前世容易太多。
她靠著前世的記憶,對皇上的脾性的瞭解以及對後宮眾人的熟悉,確是佔盡了先機,嚐到了甜頭。
可眼下這一切,說到底都是皇上賜予的。猶如天上的風箏,看著飛得高,實則只有遊絲一線牽著,而真正握著風箏線的人,始終是皇上。
她必須想辦法,把命運牢牢攥在自己手裡。
路要一步步走。
這些日子她刻意逢迎,與皇上相處倒也漸入佳境。可能這般順利,無非是因為新鮮感和皇上剛登基不久初嘗權利滋味,這兩相疊加的結果。
可隨著皇權漸穩,那份上頭的歡喜便會慢慢歸於平靜。
而她如今所擁有的寵愛也好,位分也罷,甚至是宮權和輔佐的兩位姑姑,都是他給的。
這般不對等的給予,他心安理得地覺得,她就該為他委曲求全、隱忍退讓。而眼下他需要借華妃牽制年羹堯,為了自己的江山,他隨時可以收回她手裡的一切。
若是她稍有不從,在他眼中,便是不懂事。
殿內靜了片刻,果然,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:“純嬪,你冒犯華妃,頂撞上位,可知罪?”
安陵容心底冷笑,沒應聲,只抬眼看向他,眼底盛著幾分受傷,幾分難以置信,就那麼靜靜望著他。
胤禛瞧著她這副模樣,只覺得心口發悶,眉頭擰得更緊,眼底藏著幾分歉意。
他在心裡暗道:容兒,你別怪朕,只要暫時忍耐,待過了這陣子,朕必定加倍補償你。
安陵容這副受傷沉默的模樣,落在夏冬春眼裡,只當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又氣又急。
她猛地抬頭看向皇上,一臉不服地高聲道:“皇上,您不向著陵容便罷了,怎麼反倒問起陵容的罪?這事從始至終,陵容都是受害者,她何罪之有?您怎能這般不分青紅皂白?”
壞了。
安陵容心頭猛地一跳,暗叫不好。
夏姐姐這時候當眾頂撞皇上,豈不是正好撞在槍口上?
她抬眼望去,果然見胤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連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