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神色動容，康祿海心裡一喜，連忙乘勝追擊：“小主，這事兒您得信奴才。奴才在宮裡混了這麼多年，旁的本事沒有，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。”
“況且，奴才說的全是肺腑之言，您可千萬別心軟。這宮裡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地方，你上去了，她就得下來。想做寵妃，本就是踩著人往上走的。”
“可…… 宮裡人人都知我們姐妹情深。” 沈眉莊咬了咬唇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眼底掠過一絲猶豫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，“若是讓旁人知道我踩她上位，豈不是要被人唾罵，說我德行有虧？”
她自小受的教育，便是以品行為先。
就算先前動過爭寵的心思，也想著要用光明磊落的手段。
即便先前動了算計甄嬛的心思，也從沒想過要把德行臉面，全然徹底拋在腦後。
“哎喲小主，您這可想岔了。” 康祿海連忙擺手，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，“這宮裡，德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德行不值錢？” 沈眉莊喃喃重複，眉頭皺得更緊，眼裡滿是難以置信，“這難道不是妃嬪立身的根本嗎？”
“小主是閨閣裡出來的千金，心性端正，可宮裡不是閨閣啊。”康祿海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。
他繼續道：“宮裡的小主娘娘，人人嘴裡都念著婦容婦德，在外都是端莊大方的模樣。可小主也進宮這些日子裡，您細想，嬪妃們私底下的手段有多髒，您也不是沒見過。”
他有些感慨，“在宮中，嬪妃們前一秒還言笑晏晏，拉著手親熱姐妹，後一秒就能捅刀子，半分手軟都沒有。這才是宮裡的生存之道。”
他又道：“皇上就一個，嬪妃卻那麼多。不爭不搶，皇上怎麼能記住您？記不住，又何來恩寵？宮裡無寵，連奴才都敢蹬鼻子上臉，又怎麼能安穩活下去？”
說到這，康祿海又補充了一句：“不說旁的，就說眼巴前兒，甄答應這些時日里，過得都是什麼日子，小主最清楚不過了。難倒小主也想過這樣的日子？”
這番言論，對沈眉莊的衝擊實在是很大。之前她覺著自己想得已經很明白了。
可康祿海這番話，像一把刀，輕輕挑破了沈眉莊心裡最後一層遮羞布。
她不是不懂宮裡的殘酷，只是從前總想著爭寵也要爭得體面，爭得光明正大，不肯做得太難看。
可如今才看清，這深宮裡光明正大，根本活不下去。
她垂著眼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是啊，她沒有選擇，已經身在其中了，除了順著走下去，還能怎麼辦？
她不僅要保全自己，還要保全沈家滿門。
否則，難道要她永遠縮在這碎玉軒裡，看著甄嬛一步步爬上去，凌駕於自己之上嗎？
不，她不想，也不願意。
康祿海說得對，她本就是要爭寵的。
既然如此，什麼品格，什麼臉面，什麼尊嚴，她如今還有這些東西嗎？
破釜沉舟，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抬眼看向康祿海，眼神里的猶豫漸漸褪去，多了幾分決斷：“你說得對。那依你看，我接下來該怎麼做？”
康祿海眼睛一亮，連忙打了個千，笑得胸有成竹：“奴才自打打定主意效忠小主，就暗自替小主盤算過接下來的路。”
“哦？”沈眉莊身子微微前傾，來了興致，“你且說說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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