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，竟連一個太監都看得比她明白。
她語氣不覺緩和了幾分：“倒是公公看得明白。聽你這話的意思，如今是想追隨本小主，求一份安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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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康祿海斬釘截鐵道。
他隨即有磕了個頭，聲音擲地有聲，“奴才本就是碎玉軒的首領太監，本就該一心效忠主位小主。是奴才從前豬油蒙了心，沒看清前路，所以奴才如今只想懸崖勒馬，亡羊補牢，一心一意伺候小主，幫著小主把碎玉軒看牢了，助小主在宮裡站穩腳跟。”
沈眉莊沉默了。
她垂眸看著他，心裡有片刻的猶豫。
這是進宮以來，第一個主動來投誠的下人，沈眉莊一時間有些迷茫，不知道該不該收下。
她從前從不在意這些人情世故，如今經歷了幾番挫折，也知道身邊得有可用的人。
可康祿海畢竟是在左右搖擺後，才選擇來的她這兒，有前科擺在那兒。
如今碎玉軒中，她的位分最高，可甄嬛……選秀時，皇上那樣看重她，一旦她解了禁足，恩寵待遇都強過她，康祿海如今這套說，辭會不會又對著甄嬛再說一遍，她不敢輕信，也不得不防。
沈眉莊思考片刻，抬眼問道：“你是去了趟西偏殿，才徹底改了主意？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康祿海嘆了口氣，語氣鄭重：“奴才說句不該說的，甄答應或許有一飛沖天的本事，但是她太過桀驁，身邊的人又總是口無遮攔，她也不做約束。若奴才執意跟在她身邊，早晚會被連累，到時候，便是奴才想求個安穩，只怕都不能了。”
他又重重磕了個頭，語氣懇切：“奴才如今當真大夢初醒，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。如今只想棄暗投明，一心效忠小主。若有半分虛言，叫奴才天打雷劈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沈眉莊看著他，神色鬆緩了下來，“你有這份心，自然是好的。本小主之前便覺得你是個知恩圖報的，如今看來，倒還是個通透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又重了幾分，帶著幾分敲打：“只是，你既打定主意效忠於我，以後便不能再有二心。我這人向來眼裡容不下沙子，若是哪天叫我發現你陽奉陰違，首鼠兩端，我斷不會輕饒。”
“奴才定當忠心耿耿，一心效忠小主。”康祿海連忙起身，臉上滿是真誠，“奴才知道今日來的有些突兀，小主心存疑慮也是應當的。但奴才只一句話，日久見人心。”
“你能有此心便是好的，宮裡時日還長。你今日說的話作不作數，本小主自會慢慢看。”沈眉莊指尖輕輕叩著炕幾，神色平靜，眼底帶著幾分審視。
康祿海連忙弓著腰賠笑，臉上堆著十足的真誠：“小主儘管把心放肚子裡。奴才既然打定主意跟了小主，就絕沒有二心。今兒索性把話說透，也好讓小主明白，奴才真是一心替小主分憂。”
“分憂？”沈眉莊抬眼瞥他，眉梢微挑，“本小主有什麼憂，值得你這般費心？”
“小主，您與甄答應之間，早就不復剛入宮時的姐妹情深了。奴才說的可對？” 康祿海沒等她反駁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接著道，“小主您不必瞞著奴才。奴才在宮裡摸爬滾打這些年，能一步步從最底層的小太監坐到首領太監的位置，自認還有幾分看人看事的眼力。”
沈眉莊心頭微跳，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採月。
只有採月、採星知道她如今深恨甄嬛，平日裡她都是偽裝自己的，
她本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，沒想到，竟連很少靠近自己的康祿海，都能瞧得這般通透，如今被人突然道破，她有些慌亂。
沈眉莊定了定神，重新看向的康祿海，反倒生出幾分探究：“你這麼說，倒真是勾起了本小主的好奇心，你倒是說說，我為何會與甄答應情淡？”
“那奴才就實話實說了。”康祿海道。“小主您本是心性純良的人，剛入宮時只怕還想著，宮裡有姐妹相伴是樁美事，更是福氣。所以您掏心掏肺待她好。從未計較得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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