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權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，僵得跟風乾的死肉皮差不多。
他眼珠子亂轉，兩隻枯瘦的手在膝蓋骨上死命摳著褲料。
青布褲子都被他摳出了幾道發白的線頭。
“夫人……長樂宮裡的密室，沒、沒有十個也有八個。”
戴權喉嚨裡發乾，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跟沙子擦鐵鍋一樣刺耳。
“主子爺放東西的地方多，奴才就是個端茶遞水倒夜壺的，哪能全摸透啊。”
商陸沒搭腔，手裡的花生殼捏得啪啪響。
她斜眼瞅著地上的老太監，眼皮子耷拉下來，嘴角掛著笑。
“裝，接著裝。”
商陸把一顆花生仁扔進嘴裡，嚼得嘎嘣脆。
“甄應嘉從江南送進京的那箱子秘信，還有太上皇手底下那些暗樁的名單，在哪個格子裡？”
戴權渾身一抽抽，腦門上的虛汗刷地淌下來，流進眼角里。
辣得他直眨巴眼睛，卻連抬手擦一下都不敢。
“那……那是誅九族的東西啊……”
戴權嘴唇哆嗦著，兩顆發黑的門牙打架。
“奴才要是敢動那玩意兒，太上皇能把奴才活活給剝了皮，填上草掛在城門樓子上！”
“你不拿，今兒晚上你就得爛在自個兒那張拔步床上。”
商陸身子往前傾了傾，手裡那個泥丸盒子在桌上轉了個圈。
骨碌碌的響聲，聽得戴權心口窩一陣陣發緊。
“太上皇能剝你的皮，閻王爺現在就要勾你的魂。”
商陸伸出兩根手指頭，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選一個吧，是回去等死，還是拿東西換命？”
歲歲在旁邊啃完了餅，兩隻油乎乎的小手在褲腿上抹了抹。
“娘，他捨不得呢，他想留著那爛肺葉子回宮熬湯喝。”
歲歲吸溜了一下鼻涕，衝著戴權吐了個舌頭。
“呸，棺材瓤子，真不識抬舉。”
戴權被這小女娃臊得滿臉通紅，胸口又開始發悶，呼哧呼哧地喘不上氣。
左邊肋巴骨下頭那塊肉，一陣陣抽著疼，像是有人拿生鏽的鐵鉤子在裡頭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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