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處水勢最險，兩邊全是蘆葦蕩。”
商陸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子，眼皮子微挑。
“甄應嘉準備動用私兵？”
“何止是私兵！”
柳湘蓮咬著後槽牙，眼底滿是戾氣。
“他勾結了太湖水寨的十二連環塢，還有九江那幫吃人肉的水匪黑旗幫！”
“三千水鬼，備了八十條快板蜈蚣船，上頭全綁了猛火油櫃！”
“他們打算把官鹽大船全部點著，燒沉在運河當中，把漕運水道生生堵死！”
商陸聽完，不僅沒動怒，反而嘴角咧開了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燒鹽船？堵運河？”
“這老不死的，為了把鹽價抬上天，為了給新帝潑髒水，還真是什麼髒心爛肺的招數都使得出來。”
黛玉這時提著一壺新沏的熱茶，緩步從演武場側門走了出來。
少女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，清澈的桃花眼裡滿是沉穩。
“母親，運河若被堵死，京城不出半月便要斷糧斷鹽。”
“到那時，糧價飛漲，民怨沸騰，朝堂上那些太上皇的老臣，便能借題發揮，逼迫父親謝罪下獄。”
商陸伸手端起熱茶，吹開上頭的浮末，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。
“玉兒分析得半點沒錯。”
商陸把茶盞往桌上一放，發出噹的一聲脆響。
“既然他們想在水裡玩火，那老孃就送他們一場潑天的大水。”
商陸轉頭看著柳湘蓮，語氣果決如鐵。
“通知你手底下的影衛，讓那五十個拉縴的糙漢水鬼動起來。”
“帶上我給的沉水藥包，提前潛進儀徵三岔口的蘆葦蕩裡頭。”
“蜈蚣船底下全用生鐵鉚釘釘著吧？讓他們帶著弱水銅刺，去船底下一家送他們三個窟窿眼！”
柳湘蓮聽得兩眼放光，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下嘴唇。
“沉船？！在他們自個兒點火之前，先把他們的蜈蚣船全給弄沉了？！”
“點火多費勁啊，水匪就該死在水裡頭，喂江裡的王八。”
商陸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茶沫子。
“五十萬石精鹽是朝廷的命脈，一顆都不能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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