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府大門外頭，粗木撞城槌的撞擊聲震天動地。
“咚——！！咚——！！”
兩抱粗的生鐵包頭圓木，被二十個精壯騎兵死命推著，狠狠撞在緊閉的銅釘大門上！
木屑亂飛，門縫裡撲簌簌落下一大層乾透了的紅漆渣子。
衛若蘭在陣前跳腳大罵，嗓門破了音，手裡的長刀在鐵盾上拍得當當響。
“用力！沒吃午飯怎麼著？！把這爛木板子給老子撞個窟窿！！”
林如海策馬立在後頭，手裡把玩著摺扇，眼底滿是成竹在胸的冷意。
前頭的喊殺聲越大，甄應嘉就越慌。
前院吸引了大宅裡所有護院家丁的注意力，連條看門狗都被調去了大門口堵門。
商陸從馬車後廂鑽出來，大紅斗篷在風裡一揚，利落地落在鬆軟的黃泥地上。
她手裡捏著塊沒吃完的蔥花油餅，邊嚼邊衝著林如海抬了抬下巴。
“夫君，戲臺子搭得挺紮實，撞得響亮些，別讓那老不死的心裡踏實。”
林如海從懷裡摸出帕子，替她擦了擦嘴角蹭著的一粒黑芝麻。
“夫人放寬心，若蘭帶人在前頭拆門，不到天黑絕拆不破。”
“後花園那座水窖，可全看夫人的手段了。”
甄府後花園假山石洞底下，光線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腳底下的青石階梯上長滿了滑膩黏手的綠苔蘚，溼漉漉的，踩上去刺溜打滑。
甄應嘉提著前襟一路小跑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。
“哎喲！！”
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狠狠蹭在石壁上，蹭掉了一大塊皮，滲出黑紅的血絲來。
頭頂上僅存的那幾綹花白頭髮，糊滿了腥臭發黏的蝙蝠屎。
“老爺！您慢著點！慢著點啊！！”
老僕甄祿手裡舉著根冒著滾滾黑煙的松明火把，跌跌撞撞撲上來把甄應嘉扶起。
火把的松油滴落在積水裡，滋啦一聲冒出一團難聞的青煙。
“慢個屁！前頭的門快被衛若蘭那狗雜碎撞碎了！！”
甄應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，顧不上膝蓋上的鑽心劇痛，連滾帶爬往前衝。
地道越往下走，空氣越發陰冷刺骨，瀰漫著一股子死水爛泥和生鏽鐵條的味道。
轉過一道九道彎的逼仄石廊，眼前驟然開闊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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