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頂上的洞口處，歲歲那聲破鑼嗓子在空蕩蕩的水窖裡來回撞。
“沒死呢！正翻著白眼淌哈喇子呢！！”
商陸站在滿地潮溼的石臺上，拿腳尖踢了踢地上一塊滑溜溜的爛青苔。
底下那條烏篷船上，甄應嘉仰面朝天癱在爛木板上，兩隻手爪子還保持著虛抓金子的姿勢。
嘴裡頭一股子黑血沫子順著嘴角淌進耳道里，身子一抽一抽的，跟捱了錘的泥鰍差不多。
“嘩啦啦！！”
水窖盡頭的水閘門外頭，二十條軍用快板小舟破浪衝了進來。
衛若蘭手裡提著滴血的長刀，一身銀甲濺滿了黃泥湯子。
“全給老子按在水裡頭！動一下剁一隻手！！”
衛若蘭扯開嗓門咆哮，手底下幾十個精壯軍卒跳進水潭，像抓野鴨子似的把那些東洋水鬼全薅上了岸。
老僕甄祿泡在發綠的水坑裡，凍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拼命朝林如海磕頭。
“林青天饒命啊！別殺小人！小人全招！！”
甄祿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泥水，嗓子抖得像篩糠。
“水船上這三十箱不過是誘餌！是掩人耳目的！！”
“大頭……大頭全在甄家祠堂地底下的‘萬寶窟’裡頭啊！！”
林如海從後頭一艘快船上邁上石臺，官靴在生鐵臺階上踏出噹啷一聲響。
“萬寶窟？甄家還有個地下總庫？”
林如海拂了拂寬大的緋色朝服衣襬，鳳眸中寒意大盛。
“有！有啊！！”
甄祿死死抱著林如海的馬靴，兩排黃牙撞得咯咯響。
“六十年裡頭江南織造府截留下來的貢緞、金磚、東海大珠，全封在祠堂底下！！”
“那扇門是前朝工部魯班鎖封死的，裡頭堆得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啊！！”
商陸一聽這話，兩隻鳳眸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。
她轉過身，從袖子裡抓出一把帶鹽霜的炒黃豆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嘣脆。
“夫君，這外頭的雜碎留給若蘭收拾。”
商陸嘴角勾起一抹像狐狸偷著雞般的歡快笑容。
“咱們去祠堂給甄家的列祖列宗……燒柱大香去！”
穿過甄府後頭那片荒蕪的梅花林，甄家祠堂那扇厚重的黑漆銅釘大門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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