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子油鑽進他額頭的傷口裡，辣得他渾身肌肉瘋狂抽搐，嘴裡吐著白沫子。
“銀子飛了……長了翅膀……全飛上天啦！！”
甄應嘉一屁股癱坐在爛石板上，兩隻手在空中抓蝴蝶似的亂撲騰，哈哈大笑。
瘋了。
這個在江南搜刮了六十年、呼風喚雨的大景朝總督。
在親眼看著自己積攢了四代人的富貴化為烏有的剎那間，心智徹底崩潰，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瘋子！
“踢踏，踢踏。”
螺旋石階上頭，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火把的光芒自臺階口傾瀉而下，將整座空蕩蕩的石窟照得通亮。
林如海一身緋色朝服，手持尚方寶劍，面色沉肅如水，緩步走下最後一層石階。
商陸穿著大紅勁裝，手裡端著個粗陶小碟子，正捏著一顆水靈靈的青棗嚼著。
歲歲扎著兩個小抓髻，小短腿邁得飛快，一蹦一跳跟在商陸身邊。
黛玉握著青銅軟劍護在一側，衛若蘭帶著幾十名殺氣騰騰的鐵甲精騎緊隨其後。
眾人一跨進石窟，瞧見眼前這詭異的一幕，全愣住了。
衛若蘭探著腦袋，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倒吸了一大口涼氣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甄家的萬寶窟？！”
衛若蘭抬手揉了揉腦門上的汗水，滿臉寫著不可思議。
“怎麼比外頭老叫花子的破廟還要乾淨？！連塊爛銀渣子都沒有啊！！”
歲歲探出小腦袋，瞧見坐在石臺前頭傻笑的甄應嘉，指著他大聲嚷嚷。
“娘！快看那個大瘋子！他真把我的雞骨頭給嚥下肚去啦！！”
歲歲邁著小短腿跑到石臺跟前，吸溜了一下清鼻涕，滿臉嫌棄。
“老頭子，那是我啃剩下的骨頭，上面全是我吃大蔥吐的口水，髒死啦！”
甄應嘉聽到聲音，慢慢轉過那顆糊滿鮮血黑灰的腦袋。
他那雙渾濁發黃的老眼裡，已經沒有了半點人間的清明與理智。
他傻愣愣地看著歲歲，突然把手裡的半塊爛帕子往前一遞，咧著嘴流哈喇子。
“小仙女……小仙童下凡啦！！”
甄應嘉嘴裡漏風，發出含糊不清的歡呼。
“快把金山還給老夫……老夫要買紅毛番子的大火炮……去轟金鑾殿的大門啊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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