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大營外頭的黃泥官道上，兩具血肉模糊的押送官差屍體橫在路溝裡。
蒼蠅嗡嗡叫著，聚在傷口處結成的黑血痂上。
幾里地外，順天府的差役打著火把，把這片荒草灘照得通亮。
“大人！人跑了！”
一個差役踩著泥水跑過來，手裡舉著半截被硬生生鋸斷的生鐵腳鐐。
“看這鋸口，是東洋水手慣用的‘切鋼絲’，手法利落得很！”
順天府尹黑著臉，看著那塊黑色的骷髏鐵牌，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。
賈赦被流放寧古塔，這剛出京城沒兩天，連著押解官差一起沒了。
這要是讓那位剛剛晉封的護國夫人知道了，還不得扒了他的皮？
“追！封鎖城門！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賈赦那個老王八蛋找出來！！”
就在順天府滿城搜捕的時候，京城北邊的一條臭水衚衕裡，兩道人影正在爛菜葉子裡瘋狂扭打。
“你個沒用的廢物！老子被東洋人劫走，你不僅不去湊贖金，還他孃的去順天府告密？！”
賈赦衣衫襤褸，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。
他那張乾瘦的老臉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，雙手死死掐著底下人的脖子，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。
“咳咳……放屁！大房惹出來的禍端，憑什麼要二房來擦屁股？！”
被壓在底下的，正是剛剛從大理寺天牢裡花重金打點出來、已經被革職查辦的賈政。
賈政那身曾經體面的寧綢長衫，此刻沾滿了狗屎和爛泥。
他拼命扒拉著賈赦枯瘦的雙手，眼珠子通紅。
“要不是你貪墨軍餉，還欠了孫紹祖五千兩，榮國府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？！”
“大觀園沒了，祖宅也沒了！老太太也被你們氣死了！”
賈政氣急敗壞地屈膝一頂，正好頂在賈赦的小腹上。
“哎喲！”
賈赦疼得悶哼一聲，手上的力道一鬆。
賈政趁機翻身坐起，反手一記王八拳砸在賈赦的眼眶上，砸得賈赦眼冒金星。
“老子在天牢裡吃餿飯、被老鼠咬的時候，你個老東西倒好，被東洋海盜劫走，還指望我拿錢救你？！”
“我呸！你這等喪心病狂的貪蟲，就該被海盜剁碎了餵魚！！”
賈政越罵越起勁，雙手揪住賈赦的衣領，使勁搖晃。
賈赦被打得頭暈眼花，但骨子裡的潑皮無賴勁兒也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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