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神仙有什麼好？天天吸風飲露，肚子裡連點油水都沒有。”
“老孃就喜歡這凡塵俗世的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。”
商陸把小銀刀插回牛皮刀鞘裡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響。
“走！去前頭那座最大的白氈帳篷，老孃聞見煮手把肉的味道了！！”
兩個人牽著馬，並排走在漫無邊際的草場上。
馬蹄踏在乾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幾隻灰毛野兔被驚得撲稜亂竄，一頭鑽進地洞裡。
草場盡頭的大氈帳前頭，架著三口一人多寬的大鐵鍋。
鍋底下塞滿了曬乾的硬牛糞餅子，火燒得極旺，青煙筆直地衝上雲霄。
鍋裡頭大塊大塊帶骨頭的羊肋排翻滾著乳白色的油花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一個穿著長筒皮靴、腰裡繫著紅綢帶子的老牧民，正拿著一柄大銅勺在大鍋裡攪和。
瞧見兩人牽馬走過來，老牧民愣了一下，趕緊放下勺子，在自個兒油膩的皮袍子上抹了抹手。
“二位客官……打哪兒來啊？”
老牧民操著一口帶著濃重關外腔調的官話，眼神淳樸裡帶著警惕。
“咱們這兒是衛將軍家的私家草場，前頭封了道，不能隨便放牧的。”
林如海從懷裡摸出一面黃銅腰牌，上面刻著平陽侯府的狼頭暗紋。
“老哥莫慌，老夫與衛侯爺是故交，路過此地，討口熱茶喝。”
老牧民雙手接過腰牌一瞧，眼珠子猛地一瞪，嚇得差點把腰牌掉進泥地裡。
“哎喲！是京城來的老貴人！！”
老漢急忙掀開氈帳厚重的毛氈門簾，滿臉堆笑地往裡頭讓。
“快請進！帳子裡頭暖和！剛打上來的馬奶酒和手把肉，全熱乎著呢！！”
氈帳裡頭鋪著厚實的羊毛花氈子，中間擺著個鐵皮火爐，燒得暖烘烘的。
商陸盤腿坐在氈子上，也不客氣，抓起木盤子裡一塊半肥半瘦的手把羊肉，沾了點粗鹽粒就往嘴裡送。
肉質鮮嫩多汁，半點羶味都沒有，熱油順著嘴角直往下淌。
“地道！這肉真他孃的鮮！！”
商陸吃得滿嘴流油，順手遞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給林如海。
林如海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連連點頭讚歎。
“確實比京城酒樓裡用八角茴香重重醃製過的羊肉要有滋味得多。”
老牧民端上來兩碗滾燙髮白的熱奶茶，茶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幹黃油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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