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二頁，筆墨頓了頓，落下一滴小小的墨暈。
“陳淵待我極好，日夜守護，連睡覺都抱著配劍守在正房外屋的地鋪上，生怕動了胎氣。”
“前日太醫院三位院判聯名過府請脈，確準是雙生之脈，已滿七個月整。”
商陸唸到這裡，手微微抖了一下，轉頭看向林如海。
“雙生脈？玉兒懷的是雙棒？！”
林如海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，頭頂直接撞在蒙古包的柳木斜樑上頭。
老相爺疼得齜牙咧嘴，卻顧不上揉腦袋，鳳眸中滿是震撼與狂喜。
“雙生胎？！林家列祖列宗在上啊！！”
林如海雙手合十，對著帳篷外的蒼天連連叩拜，激動的鬍子亂顫。
商陸順著信紙繼續往下看，嘴角浮上一抹溫軟的笑意。
“母親走時留下的靈泉蜜丸，玉兒每日溫水化服一顆。”
“如今身輕體健，走動如常，既無半點作嘔泛酸之苦，亦無腿腳浮腫之症，一頓能食一大碗羊肉熱羹。”
信的最後，黛玉寫了一段極長的心裡話。
字跡有些微溼，像是落過兩點淚，但隨即被抹開了。
“昨日去瞧了歲歲，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，哭聲震天，像極了歲歲當年在揚州搶雞腿的霸道模樣。”
“玉兒肚裡的兩個孩子亦極不安分，時常在腹中拳打腳踢，想來日後定同歲歲一般，是個能提槍上馬的硬骨頭。”
“母親與父親在外遊歷，切莫掛懷家中，塞外風寒，多飲溫酒，早添厚裘。”
“待春暖花開，玉兒誕下孩兒，定攜夫婿與孩子，出城百里恭迎雙聖鳳駕還朝。”
商陸把信紙捂在胸口，深深吐了一口氣。
原本有些乾澀的眼角，這會兒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林如海在花氈子上坐下來，伸手把商陸攬進自個兒懷裡，兩隻手緊緊圈著她的腰身。
“夫人，這樁心願……徹底圓滿了。”
林如海聲音發啞，把頭埋在商陸翻毛的老羊皮襖領口裡頭。
“玉兒身子大好了，連生孩子都不遭罪了。”
“歲歲也有了後人，平陽侯府那一門虎將，全認了咱們的外孫當少主子。”
商陸抬起袖子，在自個兒鼻尖上用力蹭了一把，把那一絲淚意蹭掉。
“哭個屁，這是好事兒。”
商陸反手拍了拍林如海的大腿，嘴硬心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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