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姜大伯兩隻腿斷得利索，正躺在泥地裡，拿頭皮去撞那輛正在裝貨的馬車車輪子。
姜老太太縮在角落裡，懷裡抱著個破爛布包，眼神像只死透了的灰耗子。
這幫人當年恨不得把她母女倆活活剝了皮。
如今見了她，卻只敢縮在爛泥裡裝死，甚至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。
真是世事變幻，滑稽得讓人想笑。
“娘，你看那個瘸子，他是在給你磕頭嗎？”
歲歲不知啥時候溜到了商陸身邊，手裡還抓著個剛從碼頭搶來的肉包子，順手把沾了泥的一面往裙子上蹭了蹭。
“磕個球啊，他那是怕我一腳把他那條殘腿給踩成碎粉末。”
商陸把歲歲拎到自個兒身邊，隨手把她腦門上的雜草揪掉。
“這姜家的人，老孃看著就心煩，髒了眼。”
林如海走上前，輕輕摟住商陸的肩膀，眼神里滿是平靜的感慨。
“當年在這兒吃的苦，夫人全數替她們報了。”
“如今這裡連瓦片子都不剩，也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商陸點了點頭，收回目光，眼底那抹冷色漸漸化作了一池春水。
“得咧，收工。”
“這破地方風大，把老孃剛梳好的頭都給刮亂了，趕緊找個客棧歇腳吧。”
話還沒落音，那邊的姜大伯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那老頭子拼了命地想衝過來，卻被一塊爛磚頭絆倒，一頭栽進了渾濁的河水溝子裡。
他掙扎著抬起頭，滿臉是血，朝著商陸的方向瘋狂嘶吼。
“商陸！！你別得意！！你以為你成了尚書夫人就萬事大吉了？！！”
“那幫海盜在運河三岔口埋了雷，那是太上皇留給你的斷頭臺！！你死定了！！”
商陸聽著這聲音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枚蠶豆，隨手往後彈了彈。
蠶豆精準地鑽進姜大伯那張破鑼般的嘴裡，堵得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。
“吵死了，真是聒噪。”
商陸轉頭看了看衛若蘭，眼神里帶著股子懶散勁兒。
“若蘭，你帶人把這幾個瘋狗全都捆了，丟去衙門裡頭。”
“明兒個把那幫海盜的底細全撬出來，老孃可沒耐心跟這幫雜碎在這兒玩泥巴。”
衛若蘭領了命，帶著幾個甲士大步衝上去，把那一堆姜家親戚像串肉串一樣全給串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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