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青雲想了想,讓春娟去正院:“就說妾身想給王爺請安。”
側院到正院要穿過一道月洞門,繞過池塘,再穿過一片桃花林。春娟越走越覺得腳下發虛,等真進了正院的院子,春娟的腳步不由得一慢。
這院子比側院大了何止兩倍。
廊下掛著八盞琉璃燈,燈光把滿院照得通明。正房五間開面,兩邊各有三間廂房,抄手遊廊連著東西跨院,簷下立著四五個穿青比甲的丫頭,安安靜靜,連腳步聲都聽不見。
她硬著頭皮上前,一個穿青色比甲的丫頭攔了她:“哪一處的?”
“側院何側妃身邊的,奉側妃之命來給王爺請安。”春娟低頭道。
那丫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沒說話,轉身進去了。過了片刻,丫頭出來了,將春娟請了進去。
進去後的春娟心底打鼓,趕緊請安,就聽見一聲冷笑:“回去告訴你主子,本王早就告訴過她,安分守己。”
聲音裡的冷意讓春娟不妨嚇了一跳,忍不住抬起頭。
她看見王妃坐在一張玫瑰椅上,一頭烏髮披散下來。而王爺站在王妃身後,手裡握著一把梳子,正一下一下替她通著發,動作不急不緩。
春娟驚呆了:王爺竟然在給王妃通頭,那一般都是丫頭或者嬤嬤們的差事。
“還不出去?”王爺看她一眼。
春娟就趕緊告退,一個字都不敢多說。
走出正院大門時,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暖閣裡的燈還亮著,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,一個坐著,一個站在她身後。
春娟不禁替自家姑娘傷心起來:王爺王妃那麼恩愛,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的位置。
她一路小跑回了側院,進門時臉色發白。
“怎麼了?”何青雲見她一個人回來,心都涼了。
春娟低著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奴婢到了正院,王爺在給王妃梳頭,”
她停頓片刻,像是那話在舌尖滾了一遍才敢說出來:“王爺說——‘回去告訴你主子,本王早就告訴過她,安分守己。’”
何青雲愣在原地。
安分守己。四個字像四根針,一根一根扎進心口。
她在桃花林裡聽過一模一樣的話。那時候她還存僥倖,覺得那是在外人面前端架子。
可今晚,她進了他的府邸,成了他的人,他連面都不肯露。
“你下去吧,我要睡了。”何青雲呆呆坐在床邊,眼淚流下來。
翌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何青雲就起來了。
她坐在妝臺前,讓春娟重新梳頭上妝。昨夜幾乎沒睡,眼下泛著一層薄青,用粉細細敷了兩遍才勉強遮住。
又挑了件水紅色繡折枝海棠的對襟褙子,領口袖口用金線鑲邊,看著喜氣又不張揚。
“把那對翡翠墜子拿來。”她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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