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衡的額頭抵著地磚，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一瞬，隨即鬆開。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。
“回陛下，沒有人指使臣。”他頭腦算是轉得很快，說出來的話乍一聽沒什麼漏洞，
“臣知道這話陛下不信，可臣的確是因小女之事，心中不忿，才做出這等糊塗事。臣不敢攀扯旁人，也不願攀扯旁人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幾分，
“臣一人做事一人當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目光從最初的盛怒漸漸變成了審視。
吳衡的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姿態也做足了。他主動認罪，將動機歸結為“疼愛女兒”，把範圍圈在“一人所為”。
皇帝卻想到了惠妃和二皇子，這事兒，不可能是吳衡一個人乾的。
皇帝糾結的，是要不要保這對母子。汪明的供詞的確只提到了吳衡一人，吳衡願意認罪。
事情到此，可以結案。
“好一個一人做事一人當。”皇帝一番思考後終於開口，語氣冷得發寒，“吳衡，你身為朝廷命官，竟敢謀害皇孫，罪無可赦。”
隨即皇帝下旨：“傳朕旨意，吳衡即日免去一切官職，交由刑部審理。”
呂徵應了一聲，正要吩咐侍衛上前，外頭忽然有小太監匆匆進來，在呂徵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呂徵臉色微變，快步上前，低聲對皇帝道：“陛下，淑妃娘娘在太后娘娘處，差了人來請陛下去一趟，說有事要稟告。”
“有什麼事，也得等著處置了吳衡再說。”皇帝微微皺眉。
呂徵低聲趕緊又道：“淑妃娘娘派來的小太監說，就是跟長命鎖的事兒有關。”
什麼？？又是長命鎖，皇帝的眉頭皺的更緊了：難不成，淑妃處拿到了惠妃的把柄？要知道，吳衡是惠妃的親哥哥，這麼大的事情，惠妃就算不參與，也不可能不知情。
這麼多年，淑妃和惠妃之間相互鬥爭，於皇帝而言是最好的制衡——後宮也不能一家獨大。
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吳衡，沉聲道：“先把吳衡押入大牢。”
侍衛上前將吳衡架起。吳衡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再開口，只是低著頭被拖出了寧神殿。
“將汪明仔細看管起來。”皇帝大步出了寧神殿，面色沉凝。
而看著皇帝的背影，蕭玦嘲諷一笑：父皇還想偏袒惠妃，不然就不會這麼著急處置吳衡了。
但這一次，蕭玦絕不會讓惠妃逍遙法外！
皇帝進了壽安宮，先向太后行了一禮，便徑直開口：“母后叫兒臣來，還說事關長命鎖，不知具體何事？”
太后沒有立刻答話，只是抬手指了指跪在殿中的一個小太監。
那小太監跪伏在地，肩膀微微發抖，頭埋得很低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根本認不出是哪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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