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聽見“夫妻情深”四個字,只覺諷刺:“皇上這是要安撫沈家罷了,但我怎麼覺得,皇上像是要替二皇子遮掩什麼似的。”
“我那父皇一向如此,當年我母親去世,他都絲毫不為所動,如今不過是死了個兒媳婦,還是個不能生育的兒媳婦。”蕭玦眼底閃過厭惡,
“他只怕是覺得,當初老二府上妾室害正妻不能生育的流言鬧得沸沸揚揚,得遮掩遮掩。”
夫婦二人對視一眼,越發覺得二皇子妃的死,有古怪。
錦葵已經帶著小丫頭送來了素淨衣裳首飾,王爺王妃都需要換上。
“二皇子府我們即刻就要過去一趟,安安樂樂就交給你們了。”黛玉迅速換好衣裳,頭上飾品也都取下,用一隻素銀簪子綰住髮髻便是。
“王爺王妃放心,老奴會小心伺候的。”安嬤嬤忙道。
有安嬤嬤在,黛玉並不擔心。
到了二皇子府,門前白幡如雪,來往的官員家眷絡繹不絕,不少人雖然心裡覺得古怪,面上卻都做出哀傷表情。
大門內外一片素縞,簷下的紅綢早已撤下,換上了白布紮成的花球。隱約有哭聲傳來。
正堂設了靈堂。棺木已經蓋上,蕭珩跪在靈前,一身白衣,雙眼紅腫,聽見有人進來便抬頭看了一眼,見是蕭玦和黛玉,嘴唇動了動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大哥,大嫂。”
蕭玦微微點頭,上前上了三炷香。黛玉跟在後面,也上了香,隨後被引到女眷那邊。
譚明漪和周聽荷果然已經到了。
譚明漪一身素服,正在幫忙招呼來客,周聽荷則陪著沈家太太,低聲說著什麼。
沈家太太哭得幾次險些暈過去,身旁的兒媳李氏一直攙著她。
黛玉走過去,向沈家太太見了禮,低聲寬慰了幾句。
因著宮中早就下旨,喪儀按親王正妃規格,著禮部與內務府會同辦理。是以雖然沒了女主人,二皇子府後院則由內務府派來的女官操持,所以一切並不混亂。
皇家又名百餘僧人輪番做法事,超度亡魂。
卻不料,沈沅身前的貼身大丫頭翠雲,感念其主曾經待她親如姐妹,竟追隨而去。
來的夫人們越發覺得古怪,卻無人多說什麼,反倒是誇丫頭有情有義,誇二皇子妃賢惠。
黛玉夫婦在二皇子府忙到亥時初,才動身回府。
馬車裡,她靠著車壁閉目養神,腦子裡卻翻來覆去都是翠雲追隨而去的事。
“看來二弟妹的死,真的有古怪。”黛玉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“我想起當年寧國府那樁事,仙去的那個,算是我的侄兒媳婦,她的丫頭也是追隨她而去的。”
蕭玦看向她。
“後來我才聽璉二嫂子說,哪裡是什麼追隨而去,分明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,被滅了口。”黛玉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毫不遮掩的不齒,
“如今再看翠雲——”
“二弟妹死得突然,翠雲又在這個節骨眼上‘追隨而去’。若說這兩件事沒有關聯,我不信。“
蕭玦點頭:“二弟府上這個叫翠雲的丫頭,只怕也是被滅了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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