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門口的石階上，吳佳瀅還死死抱著鼓架。她的指甲已經劈了，指縫裡全是木刺和血痕，可她就是不鬆手。
圍觀的百姓已經把衙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有推著小車賣蒸餅的，索性把車停在路中間，叉著腰看熱鬧；有抱著孩子的婦人，一邊哄孩子一邊伸長了脖子往裡頭瞧；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，站在人群后頭低聲議論，語氣裡帶著義憤。
周鵬翮站在堂前，揚聲道：“吳氏，你既有冤情，本官自會受理。但你堵在衙門口，驚擾百姓，這不是申冤之道。你先隨本官入內，本官當堂問案，給你一個公道。”
吳佳瀅哪裡肯聽周鵬翮的話。她死死抱著鼓架，整個人像是長在了上面，任兩個衙役怎麼拉都拉不動。
她還扯著嗓子喊：“順天府包庇皇子！周鵬翮，你不敢升堂，你就是心虛！”
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，有幾個膽大的後生已經開始幫腔：“對啊，敲了登聞鼓就該升堂，這是規矩！”“大人莫不是怕了二皇子？”
周鵬翮站在堂前，面色不變，心裡卻已經在飛快地盤算。
動刑？不能。當眾動刑，豈不是坐實了他包庇二皇子？不管真相如何，他先落個話柄。
可若是放任她繼續鬧下去，衙門口堵著上百號人，這案子就真的沒法收場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吳佳瀅面前：“吳氏，本官再和你說最後一遍。”
“你有冤情，順天府接。但你若繼續堵在衙門口擾亂公堂，那就是另一樁罪。按《大鄴律》，擊鼓鳴冤後拒不入堂、聚眾滋事者，杖三十，枷三日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人群：“本官念你是一介婦人，又受了委屈，不願與你計較。可你若執意如此，那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面。”
吳佳瀅的哭聲頓了一瞬。
周鵬翮又字字清楚：“你敲了登聞鼓，本官已經受理。沈家遞了狀紙，本官也已經接了。這兩樁案子，都會查。可你若是連公堂都不肯進，那這案子還怎麼查？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有人要殺你滅口，可你連堂都不敢上，本官怎麼替你申冤？”
吳佳瀅抱著鼓架的手鬆了一鬆。
兩個衙役上前將她架起來。吳佳瀅的腿已經跪麻了，站都站不穩，被半拖半架地帶進了衙門。綠柳跟在後面，有些害怕。
周鵬翮的親信遞了話進去，呂徵不敢耽擱，趕緊將人帶去御前。
皇帝一聽，抬手就將案上那隻汝窯青釉茶盞掃落在地。
“老二這點事都辦不好！”皇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怒氣沖天，“朕給他鋪好了路，他自己走成這樣！”
皇帝站起身來，在殿中踱了兩步，忽然停下：“傳朕旨意，二皇子妻妾案，命順天府會同大理寺共同審理。查明真相，據實回奏。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”
呂徵心頭一跳：讓大理寺介入，說明皇帝已經不打算保二皇子了。至少，不打算明著保了。
也是，都鬧成這個樣子了，保不住了。
呂徵趕緊去宣旨，百姓們見狀，有的誇皇帝聖明，有的說還是要看最終結果才知道呢。
誠王府和安王府混在人群裡的探子，跟著人流散開。
靖王府的水榭，蕭玦正陪著黛玉逗孩子爬過來爬過去，安安甚至已經隱隱有能獨立站立的架勢。
雖然只站了一小會兒，但蕭玦和黛玉都鼓掌，樂樂也學著拍打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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