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龍之功”四個字，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，殿中頓時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。
不少臣子的後背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皇帝走回御座坐下，目光落在安王蕭珝身上：“老四。”
蕭珝出列，躬身：“兒臣在。”
“朕問你一句話，你老老實實回答。”皇帝看著他，“你自己說，你配不配當太子？”
蕭珝愣住了。
雖然知道，誠王叔會幫他，但蕭珝沒料到竟然那麼多臣子舉薦了自己。誠王叔的影響力比他預計的，還要大。
他更沒想到父皇會當朝問他“配不配”。
安王很清楚，他的軍功不如大哥，根基不如三哥。
短短時間內，蕭珝的腦子飛快地轉著，最後只擠出一句：“兒臣……全憑父皇聖裁。”
“全憑朕聖裁？”皇帝看著這個兒子，搖了搖頭，沒再多說什麼，轉而看向誠王。
“九弟，”皇帝點了誠王，“朕問你，你這幾日，在做什麼？”
誠王蕭廷秀出列，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蟒紋袍，鬚髮打理得一絲不亂，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亂。
他躬身行了一禮，聲音清朗：“回陛下，臣弟這幾日在家中讀書習字，偶爾約幾個清客品鑑畫作，並未出門。”
“讀書習字？”皇帝重複了這四個字，“那朕再問你，安王收到的二百一十七份推舉，其中有多少，是你在背後串聯的？”
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誠王沒有立刻開口。他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抬起頭來，臉上有一層極淡的笑意。
“陛下說臣弟串聯朝臣？”誠王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反而帶著幾分從容，“臣弟不敢。
臣弟不過是覺得，安王這些年辦差勤勉，為人恭謹，頗有陛下當年的風範。臣弟與幾個故交提過幾句，說安王不錯，這也算串聯？”
“你提過幾句？”皇帝的目光冷下來，“你提過幾句，就能讓二百多人為安王上摺子？”
“陛下這話實在有失偏頗。”誠王居然笑了一下，“安王賢能，大家有目共睹。“
“刑部辦差利落，南安王府的案子辦得漂亮。這樣的人，臣子們不推舉他，推舉誰？”
“畢竟，是陛下讓眾臣推舉太子，”誠王繼續，語氣從容不迫，
“如今推舉出來的結果，興許跟陛下您想的不一樣，所以您不滿意？就算您不滿意，也不該將罪責推給臣弟啊，臣弟的確沒有串聯任何人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坦然地迎著皇帝，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。
殿中不少臣子暗暗屏住了呼吸。
誠王這是當眾跟皇帝叫板，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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