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頂的夜風忽然就遠了。
你眼睛裡只剩下陳浩南手裡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，以及盒子裡那一枚，你形容不上來的東西。
你從來沒在現實裡見過這樣的戒指。
百貨公司的櫥窗裡那些擺著的，都是假的，塑膠和玻璃做的，光打在表面上死板板的，亮是亮，但沒有這種活氣，沒有這種……貴氣。
眼前這枚戒指，你不知道它值多少錢，可你就是知道，它一定很貴很貴。
貴到你連問都不敢問。
它太亮了。
戒圈是銀色的，上面鑲著一顆鑽石，很大，真的很大，大到你以前看到的那種都不及它的三分之一。
你盯著它看了足足十幾秒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你認識這東西。
你在老家的時候，表姐結婚，男方家條件不錯，給了一枚戒指，上面鑲著一顆芝麻粒大小的碎鑽，表姐戴在手上到處給人看，說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閃的東西。
你當時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覺得確實很閃，閃到有點刺眼。
可表姐那枚，跟眼前這枚放在一起，大概連它的邊角都比不上。
你張了張嘴，喉嚨裡發不出聲音。
“我本來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但是後來我想，什麼時候才算合適呢？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那枚戒指，又抬起頭來看你。
“我想了很久，想了很久要不要拿出來，我一會兒覺得自己配不上你，一會兒又覺得，我總不能一直站在這邊看著你，什麼都不做。”
“後來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，我就知道我控制不了了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嘲的認命感。
“我的心要帶我去哪兒，我攔不住。”
你看著他。
陳浩南沒有問你願不願意。
他把盒子往你這邊遞了遞，然後伸出右手，握住了你的左手。
你的手是涼的。
從他碰到你的那一瞬間起，你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他的掌心很熱，比你記憶裡任何時候都要熱。
他的左手拿起那枚戒指，右手託著你的手，慢慢地把戒圈對準了你的無名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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