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走廊，消毒水的味道嗆鼻子。
阿全坐在急診室門口的椅子上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盯著對面牆上那張“保持安靜”的告示牌看了很久。
走廊裡人來人往的，有推著吊瓶架慢慢走的阿婆，有抱著小孩兒急急忙忙跑過去的年輕媽媽，有蹲在牆角捂著臉不吭聲的中年男人。
阿全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了一支叼在嘴上，還沒來得及點，一個護士路過看了他一眼，他擺擺手把煙塞回去了。
等了快兩個鐘頭，醫生出來說子彈打穿了大腿外側的肌肉，沒傷到骨頭，也沒傷到動脈，算是走運，但是要住院觀察。
護士推著白頭翁從裡面出來，他的臉還是白的，但眼神比剛才在會議室裡清醒了一些。
阿全站起來跟到病房。
單人間，不大，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把椅子，窗戶外面是醫院的停車場。
護士交代了幾句就走了。
阿全把門關上，拉過椅子坐到床邊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烏鴉這條撲街，真是瘋子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開槍，他以為他是誰？”
阿全罵了一聲。
白頭翁沒接這句。
阿全頓了一下，聲音收低了一些，語氣從罵人變成了問話。
“不過你老實跟我說，你那天見陳耀，到底什麼事？”
白頭翁閉著眼，靠在枕頭上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我表弟死了。”
阿全愣了一下。
“我表弟，你見過的，以前在油麻地幫我那個，後來退休搬去元朗住，上個月不走運，心臟病發，走了。”
阿全張了張嘴。
“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沒跟你說，本來也沒打算搞大，走了就走了，安安靜靜送他最後一程就是了。”
“那陳耀為什麼會……”
“蔣天養派他來的。”白頭翁說。
“我表弟年輕時候跟蔣天生有點交情，不是什麼深交，就是以前一起吃過幾餐飯那種，但蔣天養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這件事，派陳耀過來送了份帛金，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的話。”
“蔣天養叫我不要聲張，省得讓人以為我們兩家人有什麼特別的來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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