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血腥的攻堅戰，從清晨霧氣未散時打響，一直慘烈地持續到正午時分。
日頭升到頭頂，戰場上血腥氣愈發濃烈，燻得人直欲作嘔。
在這三個多時辰裡，暗一帶著魏武卒和精銳步兵，頂著滾木礌石和金汁火油，一連發起了三次猛攻。
可張玉那傢伙就像一塊磐石，每次城頭防線眼瞅著要撕開缺口，
他就會親自帶著親衛隊頂上去，生生把衝上城的魏武卒推下來！
三次強攻，皆被張玉擋了下來！
“當，當，當！”
隨著高坡上傳令兵敲響退兵的銅鑼，潮水般的西北軍拖著疲憊的身軀，相互攙扶著退過護城河。
長安城下，平整的土地砸得坑坑窪窪，丟下了三千多具將士的遺骸，裡頭既有西北軍的，也有跳城同歸於盡的幽州兵。
寬闊的護城河，飄滿了斷木和殘肢，清澈的河水盡數染成暗紅色，緩緩往下游淌去。
“駕！”
急促的馬蹄聲傳來，周平騎著戰馬奔回高坡。
這漢子剛剛親自去前線督戰接應，這會兒渾身浴血，玄甲上掛滿了血痂，臉上也被燻得烏黑。
到了顧凡馬前，周平翻身下馬，一雙牛眼赤紅如血，抱拳請命。
“主子，不能讓暗一再這麼往上爬了，城牆太高，張玉那老狗的擂石，不要錢的往下砸，弟兄們太吃虧了！”
周平看著顧凡，腮幫子咬得咯咯響，低吼。
“主子，您下令吧，讓末將帶著一萬黑甲軍全部下馬步戰！
末將親自打頭陣，就算拿牙咬，今天也得撕開長安城一道口子！”
聽著周平悲憤的請戰，周圍的親衛們，一個個紅了眼，手裡戰刀握得‘吱吱’響。
顧凡坐在馬上，看著滿身是血的周平，又看了眼遠處屍橫遍野的長安城。
他吸了口氣，將心頭滴血的痛楚，強行壓下去。
作為三軍主帥，越是這種傷亡慘重的時刻，就越不能被怒火衝昏頭腦，否則只會影響對戰局的掌控！
顧凡沒有立刻答應周平，而是眯起眼睛，目光掃過戰場。
藉著正午的日頭，顧凡看得很清楚，經過上午的幾次對轟和撞車的衝擊，西側甕城大門的青磚牆體，已經蔓延了好幾道裂痕！
不僅如此，顧凡敏銳地注意到，在第三次進攻的尾聲，城頭砸下的滾木礌石，明顯比早上稀疏了些。
甚至不少幽州兵，已經開始拆城樓上的木柱子，當滾木扔了！
城上的幽州軍，一個個趴在牆頭大口喘氣，握著刀盾的手，已經開始顫抖，顯然漸有體力不支的趨向。
看到這一幕，顧凡腦海瞬間清明，嘴角勾起冷酷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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